更大的危险是不具备抗风险性，随便一个坑，随便一个套，钻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因为知识的匮乏、因为耐心的缺失、因为认知的缺陷。
然后你和这种人去说，他还觉得你在说教，他还觉得他什么都懂。
思绪回转，对面的庾明轩继续说道：“因为缺乏这种客观的逻辑底色，所以就容易产生认知偏差。就比如我们从小背诵的那些什么四大发明的概念，你在国际主流学术界去探讨，这其实是存在很大争议的，很多时候更像是一种内部自证的说法。”
“包括这里的大多数人，都被教育得认为自己拥有世界上最璀璨、最独一无二的过去，几乎没有之一。一旦你拿出客观的数据或者外面的事实去反驳，他们绝对不会承认客观差距，反而总能找到一个清奇的角度，论证自己又赢了。”
这番话，让林渊瞬间想到了十几年后那些短视频平台的评论区。
不管发生什么国际大事，下面永远跟着无数条“赢麻了”的评论。那些人似乎一天不赢就浑身难受，他们深深沉迷于这种宏观叙事的优越感里面，完全无法自拔，甚至听不得半句不一样的声音。
想到这里，林渊再次看向庾明轩。他不得不承认，这种见过世面的富二代精英确实不一般。
不但有见识、有学历，那套独立思考的逻辑体系，更是远超绝大多数被信息茧房困住的普通人。
林渊端起杯子，站在管理者的角度反驳了一句：“但这也是正常的吧？你换个角度想，没有哪个管理者，会天天对外宣传自己的无能和不堪的一面吧？”
庾明轩摇了摇头，并不完全赞同：“承认自己在某些阶段的落后与失败，并不耻辱，这是追赶的前提。一味地向内部灌输天下无敌的幻觉，反而会让人彻底丧失反思能力，最终堕入无知自大的无边深渊。”
林渊顺着他的话说道：“可是如果在那个管理者的位置上，我大概率也会这么做。因为只有这样，底下的人才会觉得自豪，凝聚力才会更强，大家才有归属感。做企业不也是天天给员工画大饼洗脑吗？”
庾明轩看着林渊，目光十分清醒：“林总，你说得对。对于宏观的整体来说，这种做法确实是有益的，它能维持稳定。但是，如果把视角拉低，对于微观的个人角度来说，那就是巨大的伤害。”
“当一个人从小建立起来的认知结构，和真实的外部世界发生严重错位时，一旦他走出那个信息茧房，这种认知坍塌会让微观的个体承受毁灭性的打击。他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客观规律面前不堪一击。”
林渊再次陷入了沉默，心里深以为然。
确实如此。从宏观的层面来说，这种管理方式解决了所有人的吃饭问题，把一切可能导致不稳定的因素提前抹平了。
但是从微观个体的角度来看，那种被蒙在鼓里、失去独立判断能力的现状，对于个人而言，那就是不可名状的悲哀了。
今天这场在咖啡馆里深入浅出的交流，让林渊对庾明轩这个人更加赞赏了。自从庾明轩空降到公司担任COO以来，无论是战略规划还是认知维度，都让林渊震惊了一二三四五六回。
两人又就着公司接下来的下沉市场模式闲聊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一起起身结账，准备回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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