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就像公司规定，新员工要晋升手上要有项目，可是接项目必须要有经验，而新员工没有经验，所以不能接项目。
摆明了就是搞你，你还没辙。
宋明叹了口气，大企业都去市区或者高新开发区了，谁愿意来这荒郊野岭的大学城？
要什么没什么，都是一群学生，能有什么消费能力？
此时敲门声响起，刚才那个接待员小刘走了进来。
“宋局，外面来了个学生，说是想申请入驻软件园。”
“学生？”宋明皱了皱眉，摆摆手，“按流程处理就行了。你来找我干什么？”
“宋局，这个……好像不太一样。”
小刘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复印件递了过去，“他是带着税单来的。您看一眼。”
“税单？”宋明有些意外，接过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整个人愣住了，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五秒钟，又看了看流水单，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上个月的？”宋明抬头问道。
“对，8月份的。而且我看了一下，他7月份的流水才几十万，上个月直接三百多万。”小刘汇报道。
宋明沉默了，一个月十几万的税，放在市里可能不算什么，但在现在的仙林，这绝对不少了。
关键是，法人代表是大一新生。“本土孵化、高增长、大学生标杆……”
宋明敏锐的政治嗅觉告诉他，如果这孩子不是来骗补贴的那么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政绩宣传单。
“人呢？”
“在外面。”
“请进来。带去2号会议室，倒杯茶。”宋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我亲自去聊聊。”
……
【2号会议室】
几分钟后，宋明推门而入。
领导毕竟要有领导的样子，面子和态度总是要在高处的。
“你好，我是招商局的宋明。”
“领导好，我是林渊。”
林渊起身握手，不卑不亢。
两人落座。宋明没有急着表态，而是拿着那份资料，像拉家常一样问道：“林同学年轻有为啊。不过我是外行，能不能用通俗的话给我讲讲，你这个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现金流？”
这是在摸底。
宋明见过太多包装得花里胡哨的皮包公司，甚至是搞传销、搞资金盘的。
他得确认这生意的合法性和可持续性，他就怕自己批了之后结果是个大雷，要是真收了什么好处也就认了。
可他完全不认识林渊，所以他必须小心谨慎，往往越是好看的报表税单里面藏着的坑就越多。
毕竟，活到他这个年纪又在这个位置上，根本不信天上掉馅饼。
林渊早有准备。
他没有拽什么计算机的专业术语，而是用最接地气的大白话解释道：
“宋局长，您知道宝淘吧？”
“知道一点，好像是大杭市的一家企业，做得挺大的。”
“宝淘上有很多卖家，他们每天要处理几百上千个订单。以前呢，他们得雇好几个人，手动发货、手动记账、手动给客户发短信，效率低还容易出错。”
林渊打开随身带来的笔记本电脑，调出软件的后台演示界面：
“我的软件，就是帮他们自动发货、自动催付、自动统计利润。”
“一个商家一个月给我99块钱，我帮他省掉两个员工的工资。现在我有两万多个付费商家，而且每天还在增加。”
“简单来说，我就是给宝淘卖家省钱的。”
宋明一边听，一边看着屏幕上那清晰简洁的操作界面。
他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懂逻辑。
帮人省钱，所以能赚钱。这逻辑通顺，商业模式健康。
他又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上搜了一下“宝淘管家”。
跳出来的全是商家的好评和讨论帖，还有购买的跳转链接。
“真实存在的，而且口碑不错。”
宋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看起来这不仅是个好项目，还是个干净的项目。
“林同学，你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宋明语气变得正式起来，“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大学生创业项目，确实是我们园区最欢迎的。无论是在税收还是产业带动上，都很有意义。”
林渊心中一动，知道有戏，但他没说话，静静等待下文。
“不过呢，体制内有体制内的规矩。”
宋明看着林渊，缓缓说道，“入驻园区，特别是涉及到一些房租减免和专项资金扶持的条款，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定的。我们需要上会讨论，走一个审批流程。”
“平时需要大概十五个工作日，不过你这个属于优质项目，我给你申请一个加急，大概需要一周的时间。”
宋明顿了顿，观察着林渊的表情，“林同学，这几天你能等吗？”
这既是实话，也是一种试探。看看林渊是不是那种急功近利、或者有什么隐情怕查的人。
其实他现在就能批，说是一周就是为了调研林渊公司的真实性，嘴上说了，哪怕眼见为实了也不够，必须全方位无死角的确认好。
这才是真实的政府办事风格。没有那么多爽文里的“当场拍板、一路绿灯”，一切都要合规合法，流程正义。
“没问题，宋局长。”林渊站起身，伸出手，“不过我没有学校的推荐信，能不能这个方面给我通融通融？”
宋明则是完全不能理解，这么优秀的学生去学校开个推荐信有什么难的？
不过既然林渊说了估计有什么隐情，无所谓，自己这两天调查一下，问题都不大。
“没事，只要一切都是真实的，我给你特批。”
“那我就回去静候佳音了。”
宋明也站起身，握住林渊的手，这次力度大了一些。
“好！年轻人沉得住气，不错。”
“保持电话畅通。我有预感，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走出招商局大门，林渊心里也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