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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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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慢慢放下来,放在砧板边上。她没说话,只是看着菜菜子,等她继续。

    "他嘴唇都咬破了。"菜菜子的声音开始发抖,"手抓着马桶边缘,指节都白了。他、他还算数,数到十就松开——伦子阿姨,他是不是……是不是受虐狂?"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小声,像是觉得用这个词形容越前不太好,但又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她刚才看到的场景。

    伦子没回答。

    她把刀插进砧板里,擦了擦手,走出厨房。经过菜菜子身边的时候,她伸手摸了一下菜菜子的头,轻轻按了按。

    "谢谢你告诉我。"她说。

    然后她上楼了。

    菜菜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伦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她听见伦子的脚步声,不快不慢,一步一步地,踩在木质台阶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吱呀声。

    过了大约五分钟,伦子下来了。

    她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瓶正骨水。深棕色的玻璃瓶,标签已经有点卷边了,瓶身上印着"跌打损伤 风湿骨痛"八个大字,红底白字,很旧的包装。

    伦子从橱柜里拿出一个小篮子,把正骨水放进去,又在篮子里添了一盒创可贴、一卷纱布、一管消炎药膏。最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黄色的,很小,像便利贴一样。她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把纸条压在正骨水的瓶底,然后端着篮子上了楼。

    菜菜子跟在她后面。

    越前的房门还是虚掩着。伦子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床边,右腿伸直,左手拿着那瓶冰麦茶,喝了一半。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才洗了脸。

    "妈。"他看见伦子,把麦茶放下,"你怎么上来了?"

    伦子没说话。她把篮子放在床头柜上,蹲下来,看了看越前的膝盖。膝盖上的红还没完全消退,皮肤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汗,在灯光下亮亮的。

    "疼吗?"她问。

    越前顿了一下。"不疼。"

    伦子抬起头看他。她的眼睛是那种很平静的棕色,不深不浅,像秋天的湖水,什么都看得见,什么都不说。

    越前移开了目光。

    伦子站起来,把篮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床头柜上。正骨水、创可贴、纱布、消炎药膏,摆成整齐的一排。她拿起那瓶正骨水,拧开盖子,在手心里倒了一点,揉了揉,然后伸手按在越前的膝盖上。

    "嘶——"越前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凉。正骨水的酒精成分接触到皮肤的一瞬间,像一块冰被贴在了热锅上,凉意从皮肤表面一直渗到骨头缝里,又从骨头缝里慢慢化开,变成一种酸酸胀胀的暖。

    伦子没说话,只是用手掌慢慢地揉着。她的手掌不大,手指也不长,但力气很均匀,一圈一圈的,从膝盖骨的正上方开始,顺时针,逆时针,再顺时针,每一个方向揉三十圈。

    越前靠在床头,闭着眼睛。

    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了,肩膀也放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绷着。伦子的手很暖,暖到他几乎要睡着了——

    "好了。"伦子站起来,把正骨水的盖子拧上,放回篮子里,"早点睡。"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明天你爸说六点球场见,别忘了。"

    然后她出去了,轻轻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又只剩越前一个人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膝盖。膝盖上被伦子揉过的地方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正骨水的味道混着酒精的气味,辛辣里带着一点中药的苦,闻着很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

    正骨水的瓶子立在最外面,深棕色的玻璃在灯光下泛着暗暗的光。瓶底压着一张纸条,黄色的,露出一角。

    越前伸手把纸条抽出来。

    纸条上写着四个字,伦子的字迹,很端正,一笔一划的,像小学老师的板书。

    别硬撑。

    越前盯着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纸条翻过来,翻到背面,空白的。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在纸条的右下角写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字。

    好。

    写完之后他把纸条重新压回瓶底,把正骨水放回篮子里,关灯,躺下。

    黑暗中他能闻到膝盖上残留的正骨水味道,辛辣的,苦的,暖的。

    隔壁房间,菜菜子翻了个身,吱呀一声。

    远处的电车又开过去了,呜呜的,模糊得像一场醒不来的梦。

    越前把那颗笑脸网球从枕头底下掏出来,握在手心里,慢慢地闭上眼睛。

    复健第三周的最后一天,柴崎医生说可以了。

    "可以什么?"越前坐在诊疗床上,右腿伸直,膝盖上盖着一条蓝色的无纺布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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