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门。
——
赵立愣住了。
他身后的苏清辞,也愣住了。
门后,已经不是赵立上次看见的那个院子了。
不,应该说,还是那个院子,但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青砖铺地,平整整齐。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味道,像是这院子已经存在了几十年,而不是刚刚修复完成的。
院子正中是一座假山,太湖石堆叠而成,玲珑剔透,孔洞相连。
假山下是一汪清池,池水清澈,能看见池底的卵石和游动的锦鲤。
池上架着一座小桥,汉白玉的石桥,桥栏雕着莲花图案,精致得让人不忍心踩上去。
绕过假山,是正厅。五间正房一字排开,朱红的廊柱,雕花的门窗,青灰的屋瓦,飞翘的檐角。
檐下挂着灯笼,朱红色的灯笼穗子在风中轻轻摇曳。门窗上的雕花精细繁复,有喜鹊登梅,有富贵牡丹,每一幅都栩栩如生。
正厅两侧是东西厢房,各三间,形制比正房略小,但同样精致。
厢房的窗前种着几株芭蕉,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厢房后面,还有院子。透过月洞门,能看见里面种着花木。
有海棠,有玉兰,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树,还有一棵老桂花树,树冠如盖。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是整套的茶具。
再往后,是一座亭子。六角亭,飞檐翘角,亭顶铺着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亭子里挂着竹帘,半卷着,隐约能看见里面的桌椅。
亭子连着一条长廊,长廊沿着湖边延伸,曲折蜿蜒。廊顶是木结构的,雕着精美的花纹,廊柱之间挂着竹帘,半卷半放。阳光透过竹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廊下投下斑驳的光影。
长廊的尽头,就是吴湖。湖水碧绿,波光粼粼。远处有山,近处有荷。几只水鸟在湖面上盘旋,偶尔俯冲下去,叼起一条小鱼。湖边停着一艘小小的木船,船桨靠在船舷上,可以随时划出去。
而最关键的是——
这院子,比上次大了不止两倍。
赵立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
他看看左边的院墙,又看看右边的院墙,再看看后面的长廊,再看看前面的假山。
这面积,至少有六七亩多。
不,可能有八亩。
他上次看的时候,明明只有三亩多。
怎么现在……
苏清辞也看出来了。
她轻轻碰了碰赵立的手肘。
赵立回过神来,转头看向胡月。
“胡总,这……”
他指着院子。
“这怎么回事?比原来大了两倍不止啊。”
胡月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
那笑容,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夸张,也不显得刻意。
“哎呀,赵先生,真是不好意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在修复的过程中呢,我们发现旁边有些空地不好处理。”
她顿了顿,看了赵立一眼。
“那些地皮面积不大,单独开发吧,不够盖一栋完整的房子;闲置着吧,又影响整个湖边的环境。”
“我们商量了一下,觉得与其空着浪费,不如全部围到您院子里来。这样整体环境协调,您住着也舒服,看着也美观。”
她又笑了笑。
“就是面积比原来大了些,事先也没跟您商量,真是不好意思。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咱们可以再调整。”
赵立:“……”
他看着她那张诚恳的脸,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有些空地不好处理?这话说的,也太谦虚了。
在吴湖边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亩多地值多少钱?
就这么“围”到他院子里来了?
还“不好意思”?还“可以再调整”?
赵立心里暗叹。
这胡总,真是个人物。
会说话,会做事,更会做人。
什么叫讲究?
这就是讲究。
什么叫会做人?
这就是会做人。
赵立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以后这胡总遇到事,能帮就一定帮。
他转头看向苏清辞。
苏清辞正看着院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清辞,你看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麻烦?”他问。
苏清辞收回目光,看向他。
“挺好的。”她说,“这院子修得用心了,回头我把情况报备一下就行。
她又看了看胡月,微微点头。
“胡总费心了。”
胡月连忙摆手。
“赵夫人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暗暗点头。
果然,这女人是政府部门的。
而且看这反应,级别还不低。
她庆幸自己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