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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板起老脸,拿出长辈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姿态,拂袖怒斥:
“狂妄!闯了这么大的弥天大祸,满脑子竟然还只惦记着媳妇?!哪有一点镇北军主帅的沉稳?!走,随老夫回府!看老夫今日非替你爹好好教训你不可!”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积雪大步流星。留给暗处那几双眼睛,一副“狂妄少帅与暴怒长辈”的自然背影。
半个时辰后。柳府,书房。
厚重的书房门被紧紧闭合。门外,柳府最信得过的几名护卫远远守住了院口。
门关上的刹那,柳震天脸上的严厉伪装瞬间卸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满是深深的忧虑与后怕。
他转过身,看着正在解下玄色披风的萧尘,压低了嗓音,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解:
“现在可以说了!你当真以为老夫老糊涂了?秦嵩那老狗分明是在拿话激你,逼你当庭失态!这连三岁小孩都看得出来的粗劣激将法,你为什么还要顺着往下跳?!”
萧尘将披风搭在木架上,缓步走到书案前,从容地为柳震天拉开主位木椅,提起案上的茶壶,给柳震天斟了一盏热茶。
白气氤氲间,萧尘身上那股跋扈的狂气荡然无存,眼神重新变得内敛沉静。
“世伯,您先喝口茶,压压惊。”萧尘将茶盏轻轻推过去。
“老夫哪里喝得下!”柳震天双手撑在桌案上,连连摇头,“今日是因着你带回三颗人头、携着大捷的余威,加上我们几个老家伙拼死施压,皇上才顺水推舟没有深究!可倘若皇上刚才直接顺着秦嵩的铺垫,按律判你个殴打当朝丞相的死罪,你该怎么办?!你这步险棋,走得太悬了!”
“不是悬,是迫不得已。”
萧尘在客座坐下,语气虽然平和,却透着十二分的清醒。
“世伯,您在朝堂摸爬滚打几十年,自然比我更清楚龙椅上那位的心思。皇上这次召我入京,名义上是述职,其实就是检验我这把刀符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地看向这位处处维护自己的老兵部尚书。
“既然是刀,就得有刀的莽气、刀的脾气。如果秦嵩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辱及我先父,我都能面不改色地忍下来,做到隐忍不发……”
说到这,萧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带着自嘲的苦笑。
“世伯,您觉得,皇上看到这样一个年仅十八岁、城府极深、连这等奇耻大辱都能完美克制的将门少帅,他晚上还能睡得着觉吗?”
书房内安静了下来。
“有毛病的疯狗,皇帝才敢拿链子拴着慢慢用;太聪明的狼,皇帝只会觉得芒刺在背,趁早斩草除根。”
萧尘捧起茶盏,语气里多了一丝如履薄冰的感叹。
“我今日在太和殿上若是退了半步,明日悬在我头上的,就不是秦嵩的弹章,而是皇上的屠刀了。”
柳震天高大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里,涌起的是深深的感慨,以及一丝难以言明的心疼。
老人再次叹了一口气,沉默良久,终于端起那盏茶喝了一口。
“这帝王心术,算是被你看透了。”柳震天放下茶盏,神色愈发肃然,“那半月后的冬狩大典呢?以皇上的心性,绝不会无缘无故留你参加。你看出些什么了吗?”
萧尘神色平淡,低头拂了拂茶汤上的浮沫,淡淡道:
“看出点东西。”
柳震天捋了捋下颌的胡须,目光紧紧盯着他:“说说看。”
萧尘放下茶盏,语气平和,却透着十二分的清醒:“陛下借着这场冬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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