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血肉!
“嗤啦!”
大片暗金色的混沌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陨石。
玄一生生地扒开了自己的皮肉,露出了下方那隐隐泛着金属光泽、布满裂痕的胸骨与肋骨。
“就算把这具身体千刀万剐……老子也绝不准自己忘了你们!”
玄一折断了自己的一根手指骨,将其化作最锋利的刻刀,极其用力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声,在自己那离心脏最近的左侧第一根肋骨上,狠狠地刻了下去!
“第一剑,刻于心口:她叫幻音。九尾妖狐。最怕冷,爱吃甜,喜欢用尾巴缠着我的腰。”
每刻下一个字,玄一的身体就因为极度的剧痛而剧烈抽搐,暗金色的血液混杂着骨屑簌簌落下,但他眼底的执念却越发疯狂。
紧接着,是第二根肋骨。
“第二剑,刻于左胸:她叫白芷。极其温柔。左边脸颊有个梨涡,生气时会咬下唇。她让我受伤了自己上药。”
“第三剑,刻于右胸:她叫冥罗。喜欢穿黑裙。病娇,缺乏安全感。她说她把命还给我了。”
“第四剑……冷若璃。表面冰山,其实最傻。她的剑很冷,但她的身子很暖。”
“第五剑……苏清寒……第六剑……时玥……”
……
寂静的太虚中,没有时间的概念。
只有一个满身是血、胸口被自己彻底剖开的男人,像个不知疲倦的厉鬼,一笔一划、极其残忍地在自己的每一根骨头上,刻下那十段刻骨铭心的绝恋。
当刻到第十个人时。
玄一的手指骨已经彻底磨平了。
他用残破的剑气,在自己最坚硬的脊椎骨上,刻下了那段极其刺痛的记忆:
“第十剑,刻于脊骨:她是一切恶业的集合。她觉得自己很丑。但我发誓,她是我玄一的妻子,我要接她回家。”
整整十段记忆,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他胸前和背后的所有主骨!
哪怕未来神魂彻底失忆,只要他低下头,剖开自己的血肉,他就能看到这些用命换来的羁绊!
做完这一切,玄一仰面躺在血泊中,极其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那原本绝望的死寂,此刻已经彻底化作了一种超越了天道、甚至超越了生死的极致执念。
“仙帝……虚假宇宙……”
玄一极其缓慢地重新睁开眼,那一蓝一金的双眸,在黑暗的太虚中,亮起了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极道凶光。
他将那十件遗物极其小心地缝进自己胸口的血肉里,贴着那些刻字的骨头。
然后,他拖着那具极其残破、却又比任何时候都要坚不可摧的太初剑体,一步一步,踏入了那漫无边际的真实黑暗之中。
……
时光荏苒,岁月无声。
在这真实的太虚中,没有日月星辰来丈量时间。
一百年,三百年,五百年……
在不知道漂流了多远、经历了多少次几乎神魂崩塌的绝境后。
一个形如枯骨、浑身披着犹如破布条般的暗金玄衣,长发极其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犹如野人般的男子,停下了脚步。
玄一抬起那张瘦削到脱相、却依然透着极度狂傲的脸庞,看向了太虚的前方。
在那无尽黑暗的尽头。
极其震撼、极其恐怖的一幕,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庞大到连光年都无法计算的——超级血肉巨球!
它就像是一颗极其畸形、丑陋的内脏,极其突兀地悬浮在真实的太虚之中。表面布满了极其粗壮的青色血管,里面甚至还能隐隐看到微弱的星光闪烁。
那就是吞天仙帝的本体!那就是那个困了他们千万年、吃掉了整个旧宇宙的“活体丹炉”!
而就在这颗巨大肉球的最低端。
有一条极其粗大、生锈的暗红色铁链,犹如脐带一般,从那肉球的底部(化道深渊的极点)延伸出来,死死地锚定在太虚的虚无之中。
那是仙帝为了防止自己这个“吃撑了的胃”在太虚中崩溃,而极其无奈留下的“排毒口”和“锚点”!
“娘……”
玄一那双干涸了五百年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条延伸出肉球底部的铁链。
那条铁链上散发出的气息,与他体内那微弱的太初血脉,产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那个为了给他铺路、被九十九条锁链穿透、心甘情愿在这条“排毒下水道”的尽头镇压了千万年的女人,就在那里!
“仙帝老狗。你吃进去的因果……”
玄一伸手,极其温柔地摸了摸自己胸口皮肉下那些凹凸不平的刻字骨头。
随后,他拔出体内那截极其残破、却散发着创世凶威的太初黑剑。
“老子今天,从外面,一点一点地给你剖出来!”
带着五百年的刻骨铭心,带着十位妻子的血海深仇。
玄一化作一道撕裂太虚的极道黑芒,笔直地朝着那颗巨大肉球底部的深渊锚点,悍然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