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下去,他们这店将回到最初。
不,比最初的情形还不如。
以前只是不挣钱,现在可是赔钱呢。
他们只能盼着梧桐百货的活动结束。
也许梧桐百货不送鸡蛋了,顾客们就回来了。
三天时间,在极为压抑的氛围中好像被无限延长,最终在一声声长吁短叹中终结。
一算账,楼上的瓜果蔬菜几乎什么都没卖出去,倒是省了钱栋去批发市场的苦活。
唯独楼下超市还卖了些油盐酱醋,都是家里缺点小东西,又不愿意去梧桐百货人挤人的街坊。
只是那点东西对于他们超市来说,也是杯水车薪。
家里的气氛也逐渐冷如冰窖。
两人一夜沉默,谁都不想说一句话,都在心里盼着明天。
梧桐百货开业的第四天,送鸡蛋的活动终于结束了。
但新活动又出现了。
门口玻璃上贴了活动通知,六个鸡蛋售价九毛九,活动长期有效。
正常六个鸡蛋在别的地方买,差不多要两块钱,对于顾客们来说,这便宜了近一半的价格。
对蒋婵来说,这六个鸡蛋只是不挣钱而已。
她可以不挣这六个鸡蛋的钱,但顾客们买鸡蛋穿过青菜区、肉类区、熟食区,谁又能真的两眼空空,什么都不买的离开。
所以店里生意一如既往的好,甚至因为消息传开,吸引来了很多住的稍远的顾客。
钱栋和石晶也在望眼欲穿的第四天,迎接到了属于自己的顾客。
那大爷进店直奔二楼,让两人眼里都有了光。
他们亲自上了楼,就听那老大爷指着已经发蔫的小白菜道:“这菜都已经蔫成这样了,两毛钱一斤卖我得了。”
两毛钱。
钱栋记得自己去批发市场批发,也要四毛钱。
他居然说两毛钱一斤全卖他?
这哪是来买东西的,这是来打劫的。
石晶已经急了,“你怎么不去抢呢?你去批发市场试试,看看两毛钱能不能拿货!”
那老头也不生气,“批发市场肯定不能两毛钱卖我,可批发市场卖的也不是蔫吧菜啊。”
“一分钱一分货,现在这卖相也就值两毛钱。”
“不卖我也行,但不到明天,你们这些菜就都得扔出去,现在卖我,好歹还能回些本钱。”
说话间,钱栋已经认出这老头了。
老头是隔壁那条街,给工人们做盒饭的小老板。
他这是知道他们店里这两天生意不好,特意来捡漏来了。
生气吗?生气。
但钱栋也不得不承认,这老头说的是事实。
他们这菜店又不像大超市有冷鲜保存,叶菜能放三天已经不错了。
今天不卖出去,明天也得扔了。
到时候可就真是血本无归了。
憋屈吗?也是真憋屈。
但钱栋还是点了头,“装,装,都装走,两毛就两毛,我告诉你啊,我们这次就是上菜上多了,等明天就没这便宜可捡了。”
那老头没说话,但是嘴唇翘起,无声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