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看向沈清寒，尤其是那杆长枪、那张长弓、以及眉心那点灰白星芒，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像在看一件曾经属于自己的、现在变得更好的东西。
“三百年不见，”他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长进了。”
沈清寒抬眼看他，没说话。
幽烬寒也不在意，只是淡淡补了一句：
“不过，本座当年教你的时候，可没教过你杀本座的人。”
沈清寒终于开口：“你当年也没教我，被抓了要怎么自救。”
幽烬寒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却也不狰狞：
“有意思。”
祭坛边缘，催烛烬蹲在那儿，托着腮，看得目不转睛。
他看着沈清寒又是枪又是弓，眼睛越来越亮，忽然“哇”了一声：
“好厉害！”
他身后那几个随从已经麻木了。
催烛烬完全不在意，继续看，嘴里还嚼着东西：
“剑用得好。是大人当年教得真好。枪式太烂了，凌虚子看来不怎么会教学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大人的更厉害。大人的还没出呢。”
然后他继续看戏，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看什么年度大戏。
幽烬寒终于从仪式漩涡上移开目光，看向沈清寒。
他没有怒，只是微微抬手。
不是抓，而是轻轻一点。
脚下，无数繁复的阵纹瞬间亮起！不是临时布阵，是他早在祭坛建成时就刻下的后手！阵纹层层叠叠，如同活物般向沈清寒和乔柒柒脚下蔓延，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他对空间和轮回的领悟！
乔柒柒只觉得脚下一空，四周景象扭曲，仿佛要被传送到某个未知的深渊！
沈清寒冷哼一声，长枪点地，雷霆炸开，强行稳住周围空间。
但幽烬寒的第二手已经到了。
他另一只手虚虚一划，指尖在虚空中勾勒——不是画符，胜似画符！一道道灰白色的符文凭空凝聚，如同活物般游走，每一道符文都在吸收祭坛上九子光柱的力量，变得越发璀璨！
符文落下的瞬间，乔柒柒感到体内的轮回珠碎片剧烈悸动，竟隐隐有被抽离的趋势！
“定！”沈清寒眉心星芒大放，轮回不灭印强行压下符文的牵引。
然而，幽烬寒的第三手，才是最致命的。
他双手虚合，那些阵纹、那些符文，连同祭坛上汇聚的九子之力、阴珠的轮回之气、寒渊之眼的极寒本源，全部向他掌心汇聚！
一柄剑，缓缓成形。
那不是普通的剑，而是由幽烬寒数百年对轮回的感悟、对阴阳的掌控、对生死的漠然，凝聚而成的“轮回之剑”。
剑身透明，却映照着无数生灭的画面——有人出生，有人死去，有人欢笑，有人痛哭。剑尖指向沈清寒，整个空间的温度骤降到连灵力都要冻结的程度。
“当年本座教你的时候，”幽烬寒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只教了你剑法。今天，让你看看，本座这三百年的长进。”
他轻轻挥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剑光，无声无息地斩向沈清寒。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湮灭，露出漆黑的虚无。
沈清寒不退反进，左手长弓瞬间收起，右手长枪横于身前，硬接这一剑！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更低沉、更刺耳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又愈合的诡异轰鸣！枪剑交击之处，一个微小的黑洞瞬间出现又消失！
沈清寒身形微退半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流下，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幽烬寒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接住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欣赏：
“不错。比当年强。”
沈清寒抹去嘴角的血迹，忽然笑了一下：
“三百年不见，你倒是会了不少花样。”
幽烬寒语气依旧平静：
“跑路跑出来的。”
沈清寒嘴角抽了一下——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他握紧长枪，枪身上金红火焰与紫雷再次升腾，与乔柒柒的力量交相辉映。
“那就继续。”
幽烬寒微微颔首：
“好。”
祭坛上空，黑暗漩涡越转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