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爪撕咬,雷光与阴气激烈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冰层龟裂、冰柱崩塌。
阿铭毕竟跟了幽烬寒几百年,从主人最落魄的时候就陪着,什么场面没见过?它凶悍异常,一口咬住金狮的脖颈,利齿深深陷入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金狮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但依旧没有后退,死死挡在裂谷入口前。
它在守。
守身后的人。
乔柒柒看得心头一紧:“师尊——!”
沈清寒眼神一冷。
他抬手,指尖灰白色的雷光一闪。
那雷光不是劈向阿铭,而是没入金狮脖颈的伤口——那里,早在他召唤金狮出来之前,就已经种下了一道暗手。
阿铭正咬在金狮的伤口上。
下一瞬,灰白色的雷光从阿铭口中炸开!
那是融合了轮回之力的“轮回湮灭印”,对阴司之物的克制堪称致命。阿铭甚至来不及惨叫,幽蓝色的眼睛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再也没能站起来。
金狮踉跄了一步,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阿铭的尸体——那是它斗了几百年的老对手,就这么死了。
然后它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沈清寒身边,趴在他脚边,舔舐自己脖颈上的伤口。
沈清寒蹲下身,抬手按在它的伤口上,灰白色的轮回之力缓缓渗入,止血、愈合。
“疼吗?”他问,声音难得放轻了。
金狮低低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沈清寒没再说话,只是又渡了一道灵力过去,然后站起身。
他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白狼,淡淡道:“埋了吧。”
乔柒柒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复杂。
师尊这人吧……对外人狠得不行,对自己人倒是真的护。
她看向那头金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鬃毛。金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躲,继续舔伤口。
“它叫阿黄?”乔柒柒问。
“嗯。”沈清寒说。
乔柒柒看了看那头威风凛凛的金色巨狮,又想了想“阿黄”这个名字,沉默了一瞬。
“……好样的。”她说,“接地气。”
金狮阿黄瞥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名字早就认命了。
远处冰崖上,催烛烬蹲在那儿,把嘴里嚼的东西咽下去。
他看着阿铭和阿黄打成一团,歪了歪头,忽然笑了,笑得跟个小孩似的:
“阿铭加油!咬它!对,就咬脖子!”
他身后那几个随从面面相觑——大人这是在……加油助威?
催烛烬完全不在意他们的眼神,继续蹲着看,偶尔还挥挥拳头:
“阿铭,你行不行啊?这狮子也就看着大,你打它啊!”
然后他就看见阿铭一口咬住金狮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
“哎,对了对了!”催烛烬眼睛亮晶晶的,拍手叫好,“就这样!把它咬死——”
话音未落,一道灰白色的雷光从阿铭嘴里炸开。
阿铭眼睛一翻,轰然倒地。
催烛烬的掌声僵在半空。
他愣在那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歪着头看了很久。
久到他身后那几个随从都觉得不对劲。
然后他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挺大”:
“阿铭死了。”
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雪。
“它跟了大人几百年了。”他说,语气里终于带了一点点委屈,“从大人还是天机阁那个没人要的小儿子的时候就跟着。比我跟得还久。”
他顿了顿,小声嘀咕:
“我喂它吃了好多年的烤肉……下次我烤了肉,没人吃了。”
然后他转身,白发马尾在风中晃了晃,消失在风雪里。
那几个随从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所以催烛烬大人这算是伤心了,还是只是心疼自己的烤肉?
没人敢问。
裂谷上空,那几道黑影脸色铁青。
为首那人咬牙切齿:“沈清寒……你竟敢杀大人的灵兽!”
沈清寒甚至没看他,只是抬手,指尖雷光与灰白色的轮回之力交织,淡淡道:
“杀了就杀了。怎么,你要替它报仇?”
那人脸色一僵。
沈清寒没再废话。
他抬手,雷光化作一道长枪,直接掷出——
战斗,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阴司深处。
幽烬寒站在画案前,手中画笔悬停。
他身侧那面铜镜忽然亮起,映出玄冰裂谷的景象——阿铭倒在血泊中,庞大的身躯渐渐僵硬,幽蓝色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幽烬寒看了很久。
从他还被天机阁那些老家伙看不起的时候,阿铭就在。他假死遁走,它跟着;他坠入阴司,它跟着;他成为判官,执掌轮回律法,它还是跟着。
几百年了。
他放下画笔,走到铜镜前,抬手轻轻覆在镜面上,像是想触碰那头陪了他几百年的雪狼。
镜面冰凉。
“阿铭。”他轻轻说。
没有回应。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画案,重新提起画笔。
笔尖悬在画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半晌,他低下头,在那幅即将完成的《无涯幻境图》边缘,画了一朵小小的、枯萎的花。
然后他继续作画。
只是那握着画笔的手,比平时紧了一分。
裂谷中,战斗还在继续。
金狮阿黄趴在那里舔伤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战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它在问沈清寒,要不要它再上。
沈清寒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
“守着柒柒。”
阿黄舔了舔爪子,挪了挪位置,正好挡在乔柒柒身前。
乔柒柒低头看着这头威风凛凛的金色巨狮,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阿黄。”她喊它。
金狮回头看她。
“你师尊平时对你好吗?”
阿黄想了想,点点头,又摇摇头。
乔柒柒没懂。
阿黄用爪子在地上划拉了两下,划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饭”字,又划了一个“少”字。
乔柒柒:“……”
所以是喂得少?
她决定回头给师尊提个建议——灵兽也是要吃饭的。
远处,关之涣一扇子把血屠抽飞,转头看向这边,忽然笑了一声:
“阿黄,你主人不给你吃饭,来我这儿,我管饱。”
阿黄翻了个白眼,继续舔伤口。
关之涣折扇轻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