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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西湖逢故少 怒心斥浊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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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着救国救民、文化脊梁,笔下画虾画马画山水,画得冠冕堂皇,暗地里男盗女娼,走私洗钱,压榨百姓,捧戏子、嫖娼妓、倒卖文物,比谁都脏。

    脱光了画自己,画妓女,画荒淫无度的糜烂生活,美其名曰“艺术”,转头就对着权贵摇尾乞怜。

    他们享受着国家给的名声、地位、资源,却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一不捐钱,二不抗战,三不为民,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把底层百姓的血当成润笔的墨。

    什么大师?什么风骨?什么文化救国?

    全是假的!全是骗术!全是既得利益者的遮羞布!

    他们活得光鲜亮丽,风流千古,却让眼前这些十五六岁的孩子,飞上蓝天去替他们死,去替他们挡子弹,去替他们守着这片他们只会糟蹋的山河。

    少年们本可以活着,本可以富贵,本可以安稳一生。

    可那些文人雅士、书画大师、公知清流,却安安稳稳坐在画楼里,继续吸着民脂民膏,继续道貌岸然。

    民国不亡,天理何在!

    程东风指尖攥紧酒杯,指节发白,烈酒入喉,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痛。

    他面上依旧温和笑着,给少年们夹菜、倒酒,听他们畅谈理想,听他们说要护家国、守四方。

    每听一句,他的心就多疼一分。

    这些阳光干净的孩子,很快就要一个接一个,消失在蓝天之上。

    没有墓碑,没有留名,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回来。

    而那些龌龊肮脏的文人,却能寿终正寝,留名青史,被后人捧作“大师”。

    何其不公!

    何其讽刺!

    何其寒心!

    酒到酣时,少年们意气更盛。

    程东风猛地站起身,端起满杯花雕,声音沙哑却慷慨激越。

    “诸位弟兄!今日,我程东风献丑一曲,送给在座的长空少年!”

    不等众人应声,他已放声高唱——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歌声苍凉豪迈,直冲云霄。

    陈怀民与一众少年先是一怔,随即被这冲天豪气点燃,纷纷起身举杯,跟着放声齐唱。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少年们的声音清澈、铿锵、滚烫,像一把把出鞘的利剑,刺破这西湖的虚假繁华,刺破这乱世的沉沉黑暗。

    他们笑着唱,吼着唱,眼中闪着泪光,胸中燃着烈火。

    程东风跟着唱,声音越来越哑,眼泪无声地滑落,砸进酒杯里。

    他唱的是精忠报国,

    心里念的,却是这群少年注定一去不回的命。

    他们本可以躲,可以逃,可以荣华富贵,可以一世安稳。

    可他们选择了起飞。

    选择了以命换国。

    选择了把最灿烂的年纪,葬在万里长空。

    一曲唱罢,满座沸腾。

    少年们举杯相碰,高声齐呼:

    “卫国杀敌!誓死不退!”

    杯盏相撞之声,清脆响亮,震得人心头发烫。

    程东风仰头饮尽杯中酒,烈酒灼烧喉咙,却远不及心底万分之一的痛。

    窗外,西湖依旧平静,画舫凌波,文人雅士的谈笑声隐隐传来,一派岁月静好。

    窗内,少年壮志凌云,热血滚烫,是这黑暗乱世里,唯一的光。

    程东风闭上眼,在心底一字一句,狠狠落下:

    山河破碎,奸佞当道,文人误国,清流藏污。

    但有这群少年在,中国就不会亡。

    我程东风立誓——

    你们在天上拼命,我在地上死战。

    你们护长空,我守后方。

    你们流血,我铺路。

    你们若不归,我便替你们,守好这片家国,杀光所有龌龊败类。

    直到最后一人,最后一滴血。

    湖风卷起歌声,飘向远方。

    楼外楼里,少年意气冲霄汉;

    楼外楼外,浊流暗涌藏刀兵。

    而程东风的心,早已在热血与悲愤中,淬成了钢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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