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的，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东西出现。
他让所有人吃完东西，检查好武器，然后按照计划，各自就位。
翠儿被安排在最前面。她跑得快，负责放哨。一旦看到追兵，就立刻跑回来报信。
陈墟和苏慕守在窄路两边，那里视野好，能看到整个山谷。阿亮带着他妈和几个身体弱的，藏在最后面的矿洞里。刘婶和其他人，守在石头堆旁边，等着推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慢慢升高，又慢慢西斜。
没有动静。
傍晚的时候，翠儿跑回来了。她跑得很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来了。”她喘着气说，“很多人。”
陈墟心里一紧:“多少人？”
翠儿说:“看不清，但很多。二十多个，也许三十。”
苏慕的脸色变了。
三十个。他们有二十一个人，能打的不到一半。
陈墟说:“按计划。”
他让翠儿去石头堆那边，自己和苏慕留在原地。
天很快就黑了。
月亮升起来，照在雪地上，到处都亮堂堂的。这时候藏不住人，但也很难偷袭。
追兵没有连夜赶路。他们在山外扎营，生了火，火光远远地能看见。
陈墟看着那些火光，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追兵进山了。
陈墟趴在窄路旁边的山崖上，看着那些人走过来。
三十个人，比翠儿说的还多。他们穿着灰色制服，手里拿着枪，沿着那条小路，排成一列往前走。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探路的，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用棍子戳地面——他们在探陷阱。
陈墟的心往下沉。
他们知道有陷阱。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不是普通的追兵。他们有经验，有准备，有人指点。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一个人，骑在马上。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但陈墟看到他的身形，心里猛地一跳。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那个老板。
他亲自来了。
苏慕在旁边也看到了，她的手握紧弩，指节发白。
陈墟低声说:“别急。等他进陷阱。”
追兵走得很慢。那些探路的很小心，每走几步就戳一下地面。第一个陷阱被他们发现了，他们把树枝拨开，露出下面的尖桩，然后绕过去。
第二个陷阱也被发现了。
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一路破掉所有陷阱，慢慢接近那条窄路。
陈墟咬着牙，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他们走到了窄路前面。
那条路很窄，两边是山崖，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探路的停下来，看了看两边，回头跟马上的人说了什么。
马上的人点点头。
探路的继续往前走，走进那条窄路。
陈墟屏住呼吸。
探路的走得很慢，边走边戳。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他走到了石头堆下面。
陈墟猛地挥手。
刘婶和翠儿她们用力一推，几块大石头轰隆隆滚下去。
探路的听到声音，抬头一看，吓得脸都白了。他转身就跑，但来不及了。第一块石头砸在他背上，把他砸趴下。第二块，第三块，接二连三地砸下去。
惨叫声很短，戛然而止。
后面的追兵顿时乱了。有人往后跑，有人往前冲，有人开枪。枪声在山谷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响。
但冲过来的那几个人，正好踩到了陈墟和苏慕设的最后一道陷阱——绊绳连着弩箭。箭从路边的草丛里射1出1来，三个人应声倒地。
陈墟从山崖上站起来，端起***，对着下面就是两枪。
两个人倒下。
苏慕的弩箭也射出去，又一个人倒下。
追兵终于退了。他们拖着伤员，往后撤出窄路，退到安全的地方。
陈墟看着那个骑在马上的人。
他一直站在远处，没有动。即使他的人在死，他也没有动。只是看着这边，看着山崖上的陈墟。
月光照在他脸上。
陈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不是别人。
是李城。
那个地铁隧道里的营地负责人。那个给他指路，放他走的人。那个说“良心还没死透”的人。
陈墟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李城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然后他举起手，挥了挥。
追兵开始撤退。
他们拖着尸体，抬着伤员，慢慢退出山谷。火光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苏慕走过来，看着陈墟:“你认识他？”
陈墟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一动不动。
雪地上，那些尸体和血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远处，李城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陈墟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我没办法。但你们可以走。”
“我良心还没死透。”
良心还没死透的人，现在带着三十个人来杀他。
他闭上眼睛。
手里的枪，握得骨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