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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手刃陈文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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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将军点头:“走了。带走了陈文龙。”

    张烈放下书,沉默了一会儿。

    “陈文龙杀谢青山爷爷的事,我听说过。”

    孙将军道:“大帅,谢青山以后就不怕咱们找他麻烦?”

    张烈苦笑:“找他麻烦?他八万兵马,草原十万骑兵,我拿什么找麻烦?人家不来找我麻烦,我就烧高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个谢青山,不是一般人。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五天后,谢青山带着陈文龙回到山阳城。

    城门口,胡氏、许大仓、李芝芝、许二壮、许承志,全都在等着。

    看见谢青山回来,胡氏第一个冲上去。

    “承宗!”

    谢青山连忙扶住她:“奶奶,我没事。”

    胡氏上上下下打量他,确定他没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她看向被绑在马上的陈文龙,眼神冷了下来。

    “就是他?”

    谢青山点头:“就是他。”

    胡氏走过去,盯着陈文龙看了好一会儿。

    陈文龙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胡氏忽然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畜生!”

    陈文龙被打得脸一歪,嘴角渗出血来。

    胡氏转身,对谢青山道:“带去你爷爷坟前。”

    凤凰山下,许老头的坟前。

    坟修得很整齐,墓碑上刻着“先祖父许公讳大山之墓”,落款是“孙承宗泣立”。

    谢青山把陈文龙按跪在坟前。

    陈文龙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牙齿打颤。

    “谢……谢大人,饶命……饶命啊……当年的事,不是我干的……”

    谢青山没理他。

    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爷爷,孙子把害您的人带来了。”

    许大仓走过来,站在儿子身边。

    许二壮也走过来,红着眼眶。

    胡氏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座坟,眼泪止不住地流。

    李芝芝扶着婆婆,低声劝着。

    许承志躲在娘身后,好奇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坏人。

    谢青山站起身,拔出刀。

    刀光雪亮,映着夕阳。

    陈文龙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磕头。

    “谢大人!饶命!我给你银子!我有很多银子!都给你!都给你!求你别杀我!”

    谢青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银子?”

    陈文龙拼命点头:“对!银子!十万两!二十万两!你要多少都行!”

    谢青山摇摇头。

    “我爷爷死的时候,我还没考上状元。”

    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一辈子没害过人,没得罪过人。他唯一的错,就是有个孙子叫谢青山。”

    刀举起。

    陈文龙惨叫一声。

    刀落下。

    血溅三尺。

    人头落地。

    谢青山站在坟前,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久久不语。

    四年了。

    四年的等待,四年的仇恨,四年的夜不能寐。

    今天,终于结束了。

    他忽然觉得腿软,单膝跪了下去。

    许大仓走过来,扶住他的肩膀。

    “承宗,你爷爷看到了。”

    谢青山点点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许二壮也哭了,蹲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胡氏走过来,抱着两个儿子的头,放声大哭。

    “老头子……你看到了吗?你孙子给你报仇了……你孙子给你报仇了……”

    李芝芝在旁边抹眼泪,许承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大人都哭,也跟着哭。

    夕阳西下,晚霞如血。

    凤凰山下,一家人围着那座坟,哭得撕心裂肺。

    天快黑了,许大仓扶起谢青山。

    “承宗,回吧。”

    谢青山点点头,转身要走。

    胡氏却摇摇头:“你们先回。我再待会儿。”

    许大仓一愣:“娘,天黑了……”

    胡氏摆摆手:“我跟老头子说说话。你们先走。”

    许大仓还想劝,谢青山拉住他。

    “爹,让奶奶待会儿吧。”

    许大仓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众人下山。

    胡氏一个人留在坟前。

    她坐在墓碑旁边,像以前坐在许老头身边那样,靠着他。

    “老头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你孙子给你报仇了。那个害你的人,就在你面前被砍了头。你看到了吗?”

    晚风吹过,松涛阵阵。

    胡氏笑了笑,眼泪又流了下来。

    “你走的时候,承宗才八岁。那孩子,跪在你面前,一声都没哭。可我知道,他心里苦。”

    她抹了抹眼泪。

    “这几年,咱们家过得不容易。大仓和二壮跟着承宗去了凉州,吃了很多苦,但也出息了。大仓现在,能跟承宗一起上战场了。二壮做了商会会长,管着好多生意。”

    “芝芝也好,一直帮衬着家里。承志那孩子,聪明得很,像他哥。”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

    “老头子,咱们家,现在过得很好。你在那边,别惦记。”

    夜风吹过,墓碑上的字迹渐渐模糊。

    胡氏靠在那里,说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站起身,拍了拍墓碑。

    “老头子,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她转身,慢慢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你在那边,好好的。”

    谢青山站在山脚下,等着奶奶。

    看见胡氏下来,他迎上去,扶住她的胳膊。

    “奶奶。”

    胡氏拍拍他的手:“走吧,回家。”

    祖孙俩慢慢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胡氏忽然道:“承宗,你爷爷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

    谢青山点点头。

    “他活着的时候,逢人就说,我孙子是文曲星下凡。你中秀才那天,他高兴得喝了半斤酒,醉了一整天。”

    谢青山鼻子一酸。

    “他走的那天,我抱着他。我知道,他不闭眼是放心不下你。”

    胡氏停下脚步,看着孙子。

    “承宗,你爷爷要是能看到今天,一定会很高兴的。”

    谢青山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回到许家小院,已经很晚了。

    胡氏张罗着热饭,李芝芝帮忙,许大仓劈柴,许二壮发呆。

    许承志跑过来,拉着谢青山的手。

    “哥哥,那个坏人死了吗?”

    谢青山点头:“死了。”

    许承志想了想,又问:“他为什么要害爷爷?”

    谢青山蹲下身,看着弟弟的眼睛。

    “因为哥哥得罪了人,他们打不过哥哥,就害爷爷出气。”

    许承志皱着小眉头:“他们太坏了。”

    谢青山笑了:“对,他们太坏了。所以哥哥把他们打跑了。”

    许承志用力点头:“哥哥最厉害!”

    吃饭的时候,一家人围坐一桌,谁也没提今天的事。

    胡氏给每个人夹菜,李芝芝给谢青山添汤,许大仓默默喝酒,许二壮低头扒饭。

    许承志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在学堂的事。

    热闘,温暖,像往常一样。

    谢青山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四年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四年。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狂喜。

    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像是压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搬走了。

    他端起碗,大口吃饭。

    胡氏看着他,笑了。

    “多吃点,瘦了。”

    谢青山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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