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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被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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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摇曳,映着少年专注的脸。外面传来巡考官的脚步声,还有考生咳嗽、叹气的声音。

    夜深了,贡院里点点烛光,如繁星落地。

    谢青山写完第七篇,已是子时。他活动了下僵硬的手腕,吃了块胡氏烙的饼,喝了口水,又检查了一遍所有文章,确认无误,这才和衣躺下。

    木板床硬得硌人,但他太累了,很快沉沉睡去。

    第二天继续。第一场要考三日,今日和明日都是完善、誊抄。

    谢青山不急不躁,一字一句地斟酌,一笔一划地誊写。字要工整,卷要洁净,这是宋先生反复强调的。

    第三天傍晚,第一场交卷。谢青山走出号舍时,觉得腿都软了。三天没好好活动,浑身僵硬。

    广场上,考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题目。谢青山看见了林文柏,脸色不太好。

    “林师兄,怎么了?”

    “第五篇……‘天命之谓性’,我破题没破好。”林文柏叹气,“怕是悬了。”

    周明轩也走过来,眼圈发黑:“我第三篇写偏了,唉……”

    吴子涵和郑远也愁眉苦脸。乡试太难了,七篇八股文,篇篇都要出彩,谈何容易。

    只有谢青山还算平静:“师兄们别急,还有两场呢。”

    “对,还有两场!”周明轩打起精神,“不能就这么认输!”

    休息一夜,第二场开始。这场考策问,五道题,涉及治国安邦的各个方面。

    第一题:“论漕运之利”。

    谢青山精神一振,这题他写过!在静远斋时,宋先生出过类似的题目。

    他略一思索,提笔写:“漕运者,国之血脉也。南粮北运,以实京师,以赡边军……”

    他从春秋吴国开邗沟写起,写到隋唐大运河,写到本朝漕运现状。数据详实,引经据典,最后提出自己的建议:疏浚河道、改革管理、发展海运。

    写得很顺,一个时辰就完成了。

    第二题:“论边防”。

    这题更难。谢青山结合《资治通鉴》中汉唐边防的得失,又查过本朝九边军镇的资料,写起来也不吃力。

    第三题:“论赋税”。第四题:“论教化”。第五题:“论水利”。

    五道策问,他写了整整两天。每道题都力求言之有物,既有历史借鉴,又有现实对策。

    写到“论水利”时,他想起前世在乡村支教时见过的水利工程,结合这个时代的技术条件,提出了几条可行的建议。

    第三天交卷时,他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最后一场考诗赋。这是谢青山的弱项,他前世是文科博士,虽然文学底子不错,但诗赋终非所长。好在宋先生这三年特意训练过他。

    诗题是“秋思”,要求七言律诗。

    谢青山望着号舍外飘落的黄叶,想起静远斋的秋日,想起家里的亲人,心中涌起一股情思。提笔写:

    “秋风萧瑟叶纷飞,独坐寒窗对夕晖。

    书卷漫堆灯火暗,家山遥望雁声稀。

    三年苦读磨一剑,九日鏖战破重围。

    待到桂香飘满院,捷报传时锦衣归。”

    写得很平实,但情真意切。赋题是“士志于道赋”,要求骈俪对仗。谢青山调动所有文学积累,写了篇中规中矩的赋。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长舒一口气。

    九日鏖战,终于结束了。

    走出贡院时,秋阳正好。宋先生在门外等着,看见五个学生出来,一个个面色憔悴,眼圈发黑,但精神都还不错。

    “怎么样?”宋先生问。

    “尽力了。”林文柏苦笑。

    “学生……不知道。”周明轩声音沙哑。

    吴子涵和郑远只是摇头。

    谢青山轻声道:“学生都答完了。”

    宋先生点点头:“答完就好。走,回去歇息。”

    回到静远斋,谢青山倒头就睡。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青墨端来饭菜:“谢公子,您可算醒了。先生让您好好歇几天,别急着看书。”

    谢青山慢慢吃着饭,脑子里却还在回想考场上的情形。那些题目,那些答案……有没有疏漏?有没有犯忌?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考完了,想再多也没用。

    九月十五,该回家休沐了。

    许二壮来接他时,满脸喜色:“承宗!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家和周老板合伙的铺子,在省城开张了!第一天就卖了一百两银子!”

    “这么多?”谢青山惊讶。

    “是啊!你设计的那些文房摆件,读书人特别喜欢!”许二壮兴奋地说,“周老板说了,要是你这次中了举,咱们就开分号,开到京城去!”

    谢青山笑了:“二叔,生意上的事你拿主意就好。”

    “那可不行,你是咱家的主心骨!”

    回到家,胡氏又做了一桌好菜。李芝芝抱着两岁的许承志,小娃娃已经会走路了,咿咿呀呀地叫“哥哥”。

    “承志,叫哥哥。”李芝芝教他。

    “哥……哥……”小娃娃含糊地叫。

    谢青山心里一暖,抱起弟弟:“承志真乖。”

    许大仓看着他,眼里都是欣慰:“承宗,考完了就别想了,好好歇着。”

    “嗯。”

    夜里,谢青山在房里看书,不是科举的书,是杂书,放松心情。

    李芝芝敲门进来,手里端着碗莲子羹。

    “娘,我不饿。”

    “不饿也吃点,补补。”李芝芝坐下,看着他,“承宗,你瘦了。考试……很苦吧?”

    “还好。”谢青山笑笑,“比在静远斋轻松些。”

    “瞎说,”李芝芝眼圈红了,“娘知道,考了九天。反正娘知道不容易。你看你,手上都是茧子。”

    谢青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三年苦读,每日习字,右手食指和中指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娘,没事,读书人都这样。”

    “娘心疼。”李芝芝抹抹眼泪,“承宗,不管中不中,你都是娘的骄傲。知道吗?”

    “知道。”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李芝芝才离去。谢青山站在窗前,望着夜空。

    放榜要等一个月。

    这一个月,他要放平心态,该读书读书,该休息休息。

    但说不想,是假的。

    从三岁穿来,到如今七岁半。

    从茅屋到新房,从童生到秀才,从案首到如今考举人……

    这一路,有家人的支持,有师长的教诲,有同窗的相伴。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但愿,不负所望。

    窗外,秋风萧瑟。

    贡院里的红榜,正在紧张地誊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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