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8章 :初露锋芒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芦苇编织的生意,比想象中好。

    胡氏和李芝芝连着去了三次柳树镇,每次都把带去的货卖得七七八八。

    二十八文、三十五文、四十一文……钱不多,但细水长流,足够家里买盐打油,偶尔还能割块肉打打牙祭。

    更重要的是,这生意让许家人看到了希望。

    “承宗脑子活,”胡氏一边编着新设计的芦苇笔筒一边说,“这玩意儿读书人喜欢,一个能卖五文钱呢。”

    笔筒是谢青山想出来的。

    他看许二壮教他认字时,用的毛笔没地方放,就琢磨着编个筒子。圆筒状,收口,编得细密些,再染上靛蓝色,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李芝芝手巧,又在笔筒上编出竹叶花纹,更添雅致。第一个笔筒被镇上学堂的一个秀才买走了,说是“颇有野趣”。

    消息传开,来买笔筒的人多了起来。有给自家孩子买的,有当礼物送人的。胡氏趁机涨价,从五文涨到八文,照样有人要。

    “还是读书人的钱好赚。”许二壮感慨。

    谢青山听到这话,心里一动。是啊,读书人的钱好赚。除了笔筒,还能做什么?

    这天,他又跟着胡氏和李芝芝去镇上。集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谢青山没待在摊子边,而是在集市上慢慢转悠,观察。

    他看见卖文房四宝的摊子,笔墨纸砚摆得整整齐齐,买的人却不多,太贵了。一支普通的毛笔要二十文,一刀最差的纸也要三十文,寻常人家买不起。

    他又看见卖儿童玩具的摊子,拨浪鼓、泥人、竹蜻蜓,买的孩子倒不少,但都是便宜货,一两文一个。

    走着走着,他停在一个卖书的摊子前。

    说是书摊,其实只有十几本旧书,大部分是蒙学读物:《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还有几本话本小说。

    摊主是个老头,正眯着眼打盹。谢青山拿起一本《三字经》,翻开看了看。纸张粗糙,字迹模糊,还有虫蛀的痕迹。就这样的旧书,也要五十文一本。

    “小孩,别乱翻。”老头醒了,懒洋洋地说。

    谢青山放下书,继续往前走。他心里有了主意。

    回到摊子边,胡氏刚做完一单生意,收了十文钱,卖了一个大芦苇筐,买菜用的。

    “奶奶,”谢青山拉着胡氏的衣角,“咱们能不能编点别的?”

    “编什么?”

    “编书。”谢青山说。

    胡氏一愣:“书?书怎么编?”

    “不是真书,”谢青山解释,“是编个书的样子,里面放上咱们编的字,教孩子认字用。”

    胡氏没听明白,李芝芝却懂了:“你是说,编个盒子,里面放芦苇编的字块,让孩子认字玩?”

    “对!”谢青山点头,“就像积木一样,可以拼字,可以认字。有钱人家的孩子,买来当玩具,还能学认字。”

    胡氏眼睛亮了:“这个主意好!可是……字怎么编?”

    “我会,”谢青山说,“二叔教我的字,我都会写了。我可以把字画出来,娘和奶奶照着编。”

    李芝芝有些犹豫:“那些字……你生父什么时候教的?”

    “嗯,”谢青山面不改色,“爹以前教过我写字。”

    实际上,谢怀瑾确实教过,但谢青山当时装傻,没表现出来。现在拿出来用,正好。

    回到家,谢青山就开始忙活。他让许二壮找来一块平整的木板,用烧过的木炭当笔,在上面写下《三字经》的前八个字: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每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用的是标准的楷书,幸亏前世练过书法,虽然现在手小,但基本的架子还在。

    “承宗,你……你什么时候学的写字?”许二壮震惊了。

    他教谢青山认字,只是口授,从没教过怎么写。可眼前这八个字,虽然笔画稚嫩,但结构端正,一看就是练过的。

    “以前爹教的,”谢青山说,“我偷偷在地上练过。”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许二壮将信将疑,但看着谢青山认真的样子,也没再多问。

    字写好了,李芝芝和胡氏开始照着编。这是细活,比编兔子小鸟难多了。一个字要编得横平竖直,还要大小一致,很费工夫。

    第一天,只编出了“人”“之”“初”三个字。但效果出奇的好,芦苇编的字,染上墨色,看起来古朴雅致。

    “真像!”胡氏拿着“人”字,左看右看,“芝芝,你手真巧!”

    李芝芝不好意思地笑:“是承宗教得好。”

    谢青山又设计了一个装字块的盒子。长方形的,带盖,分成两格,一格放字块,一格可以拼字。盒盖上还编了“识字盒”三个字。

    第一个识字盒做好的时候,全家人都围着看。

    “这个……能卖钱吗?”许老头问。

    “能,”胡氏肯定地说,“肯定能。镇上那些有钱人家,孩子四五岁就要启蒙,这玩意儿又好玩又能学认字,肯定有人要。”

    “定价多少?”许二壮问。

    胡氏想了想:“盒子里放八个字,编得这么精细,至少……五十文!”

    五十文!够买十斤白面了!

    许大仓拄着拐杖过来,拿起一个“人”字看了看,又看看谢青山,眼神复杂:“承宗,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谢青山点头:“嗯。”

    许大仓摸摸他的头:“好孩子。”

    第二天,胡氏带着识字盒去了镇上。她没去集市,而是直接去了镇上学堂附近,那里住的都是读书人,识货。

    果然,刚摆出来没多久,就有人来问。

    “这是什么?”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停下脚步。

    “识字盒,”胡氏介绍,“里面是芦苇编的字块,可以认字,可以拼字。给孩子启蒙用。”

    中年人拿起一个“人”字看了看,又看了看盒子:“有点意思。多少钱?”

    “五十文。”

    “五十文?”中年人皱眉,“有点贵。一本《三字经》才五十文。”

    “书是书,这是玩具,”胡氏不卑不亢,“孩子玩着就把字认了,不比死读书强?”

    中年人想了想,笑了:“倒也是。我家那小子,看见书就头疼,要是能玩着学,倒是个法子。行,我要一个。”

    第一单成了!

    胡氏高兴得手都有些抖。五十文啊,顶她们编好几天的小玩意儿了。

    接着又来了一位妇人,给孙子买的。又来了一个老先生,说是买回去研究研究,老先生是镇上的老秀才,觉得这识字盒构思巧妙。

    一个上午,三个识字盒全卖光了。一百五十文!

    胡氏数着沉甸甸的铜钱,手都在抖。她这辈子没一次性收过这么多现钱,以前许大仓打猎,也是零散着卖,一次最多几十文。

    回到家,她把一百五十文钱哗啦啦倒在桌上,全家人都惊呆了。

    “这么多?”许二壮眼睛瞪得溜圆。

    “三个盒子,全卖了,”胡氏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笑意,“人家还说,下次多做点,他们还要。”

    许大仓看着那些钱,许久,说:“这生意能做。”

    有了钱,家里的日子好过多了。胡氏买了肉,买了白面,晚上包了饺子。又扯了几尺布,给每个人都做了身新衣裳,谢青山的最先做好,靛蓝色的小褂,穿上精神得很。

    “承宗穿上真好看,”李芝芝给儿子整理衣襟,“像个读书人了。”

    谢青山看着身上的新衣服,心里却想着别的事。

    识字盒的生意能做,但终究是小打小闹。要想真正改变命运,还是得读书,得科举。

    可他今年四岁了,按说该启蒙了。家里现在有点钱了,但供一个读书人,还远远不够。束脩、笔墨纸砚、买书……哪样不要钱?

    而且,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读书机会。

    这些天,他让许二壮偷偷带他去村塾外偷听过几次。村塾的夫子姓陈,是个老童生,考了几十年秀才没考上,就在村里开了个私塾,收十几个学生。

    谢青山观察过陈夫子几次。五十来岁,清瘦,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眼神很清明。讲课不算生动,但很认真,对学生也耐心。

    最重要的是,陈夫子看学生的眼神,没有那种嫌贫爱富的势利。有个学生家里穷,交不起束脩,用粮食抵,陈夫子也收了。

    或许……这是个机会。

    这天下午,谢青山又让许二壮带他去村塾。这次,他没在外面偷听,而是悄悄走到窗户下,正好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陈夫子正在讲《论语》。十几个学生,大的十几岁,小的五六岁,坐得东倒西歪。只有前排一个穿绸衫的孩子坐得端正,听得认真。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陈夫子摇头晃脑地念。

    下面有学生跟着念,有的声音洪亮,有的有气无力。

    谢青山在窗外,也小声跟着念。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字正腔圆。

    念了几遍,陈夫子停下来,问:“有谁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学生们面面相觑,没人举手。

    窗外的谢青山下意识开口:“学习并且时常温习,不是很愉快吗?”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课堂上,格外清晰。

    陈夫子一愣,看向窗外。学生们也齐刷刷转头。

    谢青山知道自己暴露了,但不慌不忙,反而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门口,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夫子好。”

    陈夫子打量着他:“你是哪家的孩子?”

    “学生谢青山,许家村的。”

    “谢青山……”陈夫子想了想,“是谢怀瑾秀才的儿子?”

    “是。”

    陈夫子点点头:“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谢青山站直身子,清晰地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意思是,学习并且时常温习,不是很愉快吗?”

    陈夫子眼睛一亮:“你读过《论语》?”

    “没有,”谢青山摇头,“只是听夫子讲课,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陈夫子更惊讶了,“你多大了?”

    “四岁。”

    四岁的孩子,能听懂《论语》,还能解释?陈夫子不信。他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