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说:“嗯。”
老郑说:“他挡住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你也能。”
陈锋没说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回去了。”
他走了。
老刘也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店。四十七间,都关着门。但灯还亮着,从窗户里透出来,照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黄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婆婆的门开着。她坐在门口,看见他,说:“小陈,今天没事了?”
陈锋说:“今天没事。”
刘婆婆说:“明天呢?”
陈锋说:“不知道。”
刘婆婆说:“你怕吗?”
陈锋想了想,说:“不怕。”
刘婆婆说:“那就好。”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区里来查,查完了。方志诚说没完。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把那块玉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
二月二十九号。
四年一次的日子。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记账。
上午九点,小邓从二分店过来。他站在门口,说:“哥,外面有人找。”
陈锋抬起头。
小邓说:“不是方志诚。是另一个人。”
陈锋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口停着一辆车。不是黑色的,是银灰色的。车旁边站着一个人,五十来岁,胖,光头,穿着皮夹克。他看见陈锋,笑了笑。
那个人说:“陈老板?”
陈锋说:“是。”
那个人说:“我姓钱。钱德胜。”
陈锋说:“不认识。”
钱德胜说:“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
他走过来,站在陈锋面前。他说:“方志诚的事,我听说了。”
陈锋看着他。
钱德胜说:“他那人,不讲规矩。我不一样。”
陈锋说:“什么事?”
钱德胜说:“我也想做你这儿的生意。但不是抢。是合作。”
陈锋说:“什么合作?”
钱德胜说:“我在西郊那边,也有个市场。二十几家店。我想跟你联手。”
陈锋说:“联手做什么?”
钱德胜说:“挡住方志诚。他那个人,胃口大。今天想吃你,明天就吃我。不如一起,把他挡在外面。”
陈锋没说话。
钱德胜说:“你考虑考虑。想好了,让人告诉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陈锋。上面印着“德胜市场,钱德胜”,还有电话。
他转身上车,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张名片。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说:“钱德胜?西郊那个?”
陈锋说:“你认识?”
老郑说:“听说过。人还行。比方志诚靠谱。”
陈锋说:“他说联手。”
老郑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想了想,说:“再说。”
老郑点点头,走了。
下午,林晚来了。
她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她说:“今天没事?”
陈锋说:“没事。”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说:“听说昨天有人来查?”
陈锋说:“嗯。”
她说:“查完了?”
陈锋说:“嗯。”
她说:“没事了?”
陈锋说:“今天没事。”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这个人,真能扛。”
陈锋没说话。
她伸出手,放在他手背上。她的手很暖。
她说:“有事跟我说。”
陈锋说:“好。”
她收回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说:“我明天上班。”
陈锋说:“嗯。”
她说:“忙完再来。”
她走了。
陈锋看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记账。
晚上七点,市场里安静下来。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人收工。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今天那个姓钱的,说什么?”
陈锋说:“联手。”
翠芳说:“您答应了?”
陈锋说:“没有。”
翠芳说:“为什么?”
陈锋说:“再看看。”
翠芳点点头。她说:“您心里有数就行。”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进去了。”
她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走远。市场里慢慢安静下来。
他把那张名片拿出来,看了看。钱德胜,德胜市场。西郊那边。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进口袋里。
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婆婆的门开着。她坐在门口,看见他,说:“小陈,今天有人来找你?”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什么人?”
陈锋说:“姓钱的。西郊的。”
刘婆婆说:“他说什么?”
陈锋说:“联手。”
刘婆婆说:“你答应了?”
陈锋说:“没有。”
刘婆婆说:“为什么?”
陈锋说:“再看看。”
刘婆婆看着他,笑了。她说:“你像老顾。”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钱德胜来了,说联手。方志诚还没完。四十七间店,都在等着。
他把那块玉拿出来,看了看。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