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走远。市场里慢慢安静下来。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婆婆的门开着。她坐在门口,看见他,说:“小陈,今天又出事了?”
陈锋说:“有人来。”
刘婆婆说:“什么人?”
陈锋说:“南边的。”
刘婆婆说:“要市场?”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说:“不知道。”
刘婆婆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像老顾。”
陈锋没说话。
刘婆婆说:“老顾当年,也遇到过这种事。”
陈锋说:“他怎么做的?”
刘婆婆说:“他等。”
陈锋说:“等到什么?”
刘婆婆说:“等到那个人自己走。”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刘婆婆的话。等到那个人自己走。
他把那块玉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
二月二十七号。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记账。
上午九点,方志诚又来了。
他站在店门口,往里看。陈锋抬起头。
方志诚说:“陈老板,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锋说:“不。”
方志诚看着他,那笑还在脸上。他说:“陈老板,你这个人,真硬。”
陈锋没说话。
方志诚说:“四六分。你四,我六。”
陈锋说:“不。”
方志诚说:“五五。”
陈锋说:“不。”
方志诚看着他,那笑慢慢收了。他说:“陈老板,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陈锋说:“随便。”
方志诚点点头。他说:“行。你等着。”
他转身,上车,走了。
陈锋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车开走。
小邓从二分店跑过来,说:“哥,他又来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说什么?”
陈锋说:“五五。”
小邓说:“您没答应?”
陈锋说:“嗯。”
小邓看着他,那眼神很复杂。他说:“哥,您真硬。”
陈锋没说话。
下午,老郑来了。他站在门口,说:“姓方的开始动了。”
陈锋说:“怎么?”
老郑说:“他找了市场管理处的人。说你这片地方,手续有问题。”
陈锋说:“什么问题?”
老郑说:“老顾当年留下的那些地契,有些没备案。”
陈锋没说话。
老郑说:“他这是要拿手续卡你。”
陈锋说:“知道。”
老郑说:“你怎么办?”
陈锋想了想,说:“找孙主任。”
下午四点,陈锋去了区里。孙主任的办公室还是那间,桌子上堆着文件。他看见陈锋,说:“陈老板,稀客。”
陈锋坐下。
孙主任说:“什么事?”
陈锋说:“姓方的,您认识?”
孙主任愣了一下。他说:“方志诚?”
陈锋说:“嗯。”
孙主任说:“他找你了?”
陈锋说:“要市场。”
孙主任看着他,那眼神很深。他说:“这事,我插不上手。”
陈锋说:“为什么?”
孙主任说:“他背后有人。比我大。”
陈锋没说话。
孙主任说:“陈老板,我劝你一句。让一步。”
陈锋说:“不让。”
孙主任看着他,半天没说话。然后他叹了口气。
他说:“你自己小心。”
陈锋站起来,走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办公楼门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穿西装的,有拎包的,有打电话的。都走得很快。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公交站走。
回到市场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了。四十七间店,都亮着。他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人收工。
老周推着车走过,说:“陈老板,回来了?”
陈锋说:“嗯。”
老钱拎着包走过,说:“陈老板,没事吧?”
陈锋说:“没事。”
老李抱着孩子走过,孩子伸着手说:“叔。”
陈锋看着他,点了点头。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孙主任怎么说?”
陈锋说:“插不上手。”
翠芳说:“那怎么办?”
陈锋说:“再说。”
翠芳看着他,没再说话。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走远。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老刘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三个人站着,看着市场里慢慢安静下来。
老郑说:“姓方的,不好对付。”
陈锋说:“知道。”
老刘说:“他背后有人。”
陈锋说:“知道。”
老郑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说:“等。”
老郑说:“等什么?”
陈锋说:“等他出错。”
老郑看着他,点了点头。他说:“我帮你盯着。”
他走了。
老刘也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四十七间,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婆婆的门开着。她坐在门口,看见他,说:“小陈,回来了?”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事情不好办?”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说:“等。”
刘婆婆说:“等什么?”
陈锋说:“等他出错。”
刘婆婆看着他,笑了。她说:“你像老顾。”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方志诚背后有人。孙主任插不上手。四十七间店,都在等他。
他把那块玉拿出来,看了看。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温润的光。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放回去。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