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芳说:“今天那个女的来了?”
陈锋说:“嗯。”
翠芳说:“她脸色不好。”
陈锋说:“值班。”
翠芳说:“她趴着睡了?”
陈锋说:“嗯。”
翠芳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您喜欢她?”
陈锋愣了一下。
翠芳说:“我就是问问。”
陈锋想了想,说:“不知道。”
翠芳说:“不知道就是有。”
陈锋没说话。
翠芳笑了。她说:“您这个人,什么都还行。就是这事,不行。”
她进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四十六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婆婆的门开着。她坐在门口,看见他,说:“小陈,回来了?”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今天那个女的又来了?”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她趴着睡了?”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她累坏了。”
陈锋没说话。
刘婆婆说:“你也不小了。”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林晚趴着睡了一个钟头。翠芳问他喜不喜欢。他说不知道。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
二月二十号。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记账。
上午九点,林晚来了。
她换了衣服,穿着一件浅色的羽绒服,头发还是扎成马尾。她站在门口,往里看,说:“陈老板,忙完没?”
陈锋放下笔,站起来。
他们往外走。今天没下雨,但天还是灰的。路上湿漉漉的,踩上去有点滑。她走得很慢,他也慢。
她说:“昨天谢谢你。”
陈锋说:“谢什么?”
她说:“让我趴着睡。”
陈锋说:“没事。”
她说:“你一直记账?”
陈锋说:“嗯。”
她说:“你不无聊吗?”
陈锋想了想,说:“习惯了。”
她笑了。她说:“你这个人,真能坐得住。”
陈锋没说话。
他们走到那个路口,停下来。她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车,看了很久。
她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想,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陈锋说:“像我?”
她说:“安稳。每天记账,看店,跟人说话。不用操心那么多。”
陈锋说:“你也操心。”
她说:“不一样。”
陈锋没说话。
她转过头,看着他。她说:“你以后打算一直这样?”
陈锋说:“不知道。”
她说:“没想过?”
陈锋说:“没。”
她看着他,那眼神很深。她说:“你这个人,真简单。”
陈锋说:“嗯。”
她笑了。她说:“走吧,回去。”
他们往回走。走到市场门口,她停下来。她说:“明天我上班。”
陈锋说:“嗯。”
她说:“忙完再来。”
陈锋说:“好。”
她笑了笑,转身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
下午,陈锋在店里记账。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亮。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
他记完最后一笔,放下笔,看着那些光。
翠芳从后面出来,端着一杯茶,放在他桌上。
她说:“今天开心吗?”
陈锋想了想,说:“还行。”
翠芳笑了。她说:“您这个人,什么都还行。”
她进去了。
陈锋坐在那儿,看着门口那些光。
晚上七点,四十六盏灯亮着。
陈锋站在店门口,看着那些灯火。
老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郑说:“今天去哪儿了?”
陈锋说:“随便走走。”
老郑说:“跟那个女的?”
陈锋说:“嗯。”
老郑点点头。他说:“挺好。”
陈锋没说话。
老郑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回去了。”
他走了。
翠芳从店里出来,站在他旁边。她手里端着一杯茶,递给他。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翠芳说:“今天早点回去。”
陈锋说:“嗯。”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灯。
四十六盏,都亮着。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走到巷子口,刘婆婆的门开着。她坐在门口,看见他,说:“小陈,回来了?”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今天跟那个女的出去了?”
陈锋说:“嗯。”
刘婆婆说:“去哪儿了?”
陈锋说:“随便走走。”
刘婆婆说:“好。”
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回屋去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关上。
然后上楼。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她说他简单。他想了想,好像是挺简单的。
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