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
老郑说:“老顾替他管的?”
陈锋说:“嗯。”
老郑说:“那个人呢?”
陈锋说:“不知道。”
老郑说:“三十年了。”
陈锋说:“嗯。”
老郑说:“他还会回来吗?”
陈锋说:“不知道。”
他看着窗外那些光,那些十六盏灯。他说:“但老顾让守着,就守着。”
老郑没说话。
陈锋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说:“你守着玉。我守着地。等那个人来。”
他走了。
老郑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块玉。他看着窗外那些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十月二十一号。
凌晨三点,老郑醒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条裂缝还在,从东头到西头。月光照进来,照在那道裂缝上,让它看起来更深了。
他躺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左腿还是疼,但他已经习惯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很静。工地的机器停了,市场里的灯灭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月亮挂在半空,弯弯的一牙,照得那些围挡发白。
他往老店那边看。门关着,灯灭了。
他慢慢走过去。
走到老店门口,他停下来。门关着,但门缝里透出一点光。很弱,很暗。
他伸手推门,门没锁。
陈锋坐在柜台后面,面前摊着那些发黄的纸。那盏小灯亮着,照在他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老郑。
老郑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陈锋说:“睡不着?”
老郑说:“嗯。”
陈锋说:“我也是。”
他看着那些纸,说:“我在想,那个人长什么样。”
老郑说:“谁?”
陈锋说:“姓周的。”
老郑没说话。
陈锋说:“三十年。他要是活着,也该老了。”
老郑说:“也许不在了。”
陈锋说:“也许。”
他看着那些纸,看着那些模糊的字迹,看着那个三十年前的印章。
他说:“不管在不在,地是他的。”
老郑说:“那咱们算什么?”
陈锋说:“守着的。”
老郑愣了一下。
陈锋说:“老顾守了三十年。咱们接着守。”
他把那些纸收起来,放回盒子里。两个盒子,并排放在一起。
他看着那两个盒子,说:“守到有人来。”
老郑说:“没人来呢?”
陈锋说:“那就一直守。”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窗外那些黑暗。
老郑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慢慢走回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陈锋还站在窗户边,一动不动。
他推开门,走进黑暗里。
十月二十二号。
一切如常。
老周开门,老钱开门,老李开门。机器的声音响了,市场里人来人往。陈锋坐在柜台后面,一笔一笔记账。老郑拿着抹布,一下一下擦货架。
小邓从二分店过来,站在门口往里看。
他看见老郑在擦货架,看见陈锋在记账,看见翠芳从后面端出茶水。和每天一样。
但他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
老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是藏着什么。
小邓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走了。
晚上七点,机器的声音停了。十六盏灯亮着。
老郑坐在小屋的床上,手里攥着那块玉。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陈锋站在门口。
他没进来,就那么站着。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互相看着。
陈锋说:“今天有个人来问。”
老郑说:“问什么?”
陈锋说:“问这片地。”
老郑看着他。
陈锋说:“一个年轻人。三十出头。说姓周。”
老郑的心跳停了一下。
他说:“那个人?”
陈锋说:“不知道。”
他说:“他说什么?”
陈锋说:“他说他爷爷三十年前来过这儿。”
老郑站起来。
陈锋说:“明天来。”
老郑看着他,那眼神很深。
陈锋说:“守着的东西,该给人了。”
他转身走了。
老郑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块玉。他看着窗外那些光,十六盏灯,都亮着。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