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说:“那是谁?”
陈锋说:“是他们。”
小武看着他。
陈锋说:“他怕的不是我。是那十四家店,二十多个人。他挖不动,逼不走,就只能认。”
小武愣了半天。然后笑了。
他说:“你这个人,真是。”
他走了。
下午,陈锋去西头转了一圈。老周的店开着,他在修车。老钱的店开着,他在招呼客人。老李的店开着,小李在搬货。老孙的店开着,小孙在帮忙。老王、老赵、老魏,都在。
都好好的。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回走。
走到老周店门口,老周抬起头,看见他。老周说:“陈老板,进来坐?”
陈锋说:“不用。”
老周说:“我给您泡杯茶。”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去了。
老周的店不大,收拾得干净。他搬了个凳子,让陈锋坐下。自己泡了杯茶,端过来。
老周说:“陈老板,喝茶。”
陈锋接过来,喝了一口。
老周说:“我儿子下个月来。”
陈锋说:“好。”
老周说:“来了以后,我想让他跟着您干。”
陈锋说:“跟着你干。”
老周说:“他年轻,想多学点。”
陈锋想了想,说:“先跟着你。学会了,再说。”
老周笑了。他说:“好。”
陈锋站起来,走了。
晚上,翠芳做了饭。红烧鱼、炒青菜、西红柿蛋汤。大家围着吃。小刘说,今天陈老板去西头了?小张说,老周请喝茶了。小邓说,你们消息倒灵通。
翠芳在旁边,没说话。
吃完,她收拾碗筷。端着碗进后面,没回头。
五月二十四。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老孟来了。他站在门口,抱着老二。老二才十几天,小小的,裹在襁褓里。老孟说:“陈老板,给您看看。”
陈锋站起来,走过去,看着那个孩子。小小的脸,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老孟说:“长得像他哥。”
陈锋说:“嗯。”
老孟说:“满月酒定了。六月六号。您一定来。”
陈锋说:“好。”
老孟抱着孩子走了。
小邓在旁边说:“哥,老孟现在两个儿子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以后压力大了。”
陈锋没说话。
下午,阿强来了。他站在门口,说:“陈老板,新家住得惯。”
陈锋说:“好。”
阿强说:“我媳妇说,那天您带的那两碗菜,特别好吃。想跟翠芳姐学。”
陈锋说:“让她来找翠芳。”
阿强说:“行。”
他走了。
翠芳从后面出来,说:“阿强媳妇要学做菜?”
陈锋说:“嗯。”
翠芳说:“让她来。”
她进后面去了。
晚上,翠芳做了面。大家吃了,散了。
陈锋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人走远。小邓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小邓说:“哥,翠芳姐最近没看你。”
陈锋说:“嗯。”
小邓说:“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锋说:“不知道。”
小邓说:“她怕你看她。”
陈锋愣了一下。
小邓说:“她怕你烦她。”
陈锋没说话。
小邓说:“哥,你要是没那个意思,就别看她。”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说:“知道了。”
小邓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远处的灯火。市场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照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黄光。
他站了很久。
然后回去。
五月二十五。
陈锋一早到店里。翠芳做了早饭,端出来。他吃了,然后开始干活。
上午,一切正常。下午,一切正常。
晚上,翠芳做了饭。大家围着吃。小刘说,今天生意不错。小张说,货卖得快。小邓说,你们就晓得说这些。
翠芳在旁边,端着碗,慢慢吃。没说话。
陈锋吃了十个,放下筷子。
翠芳没看他。
吃完,她收拾碗筷。端着碗进后面,没回头。
五月二十六。
月底快到了。陈锋在店里算账。十四家店的租,西头东头的收支,小邓小刘小张的工资,翠芳的工资。一笔一笔,对得清楚。
小邓在旁边看着,说:“哥,这个月又存了不少。”
陈锋说:“嗯。”
小邓说:“现在债还清了,存的钱都是自己的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找个伴?”
陈锋看着他。
小邓说:“我不是说翠芳姐。我是说,随便哪个。”
陈锋说:“没想过。”
小邓说:“那你想想。”
陈锋没说话。
晚上,翠芳做了红烧肉。大家围着吃。小刘说,翠芳姐的肉最好吃。小张说,比饭店的好吃一百倍。
翠芳笑了笑,没说话。
陈锋吃着,也没说话。
吃完,翠芳收拾碗筷。她端着碗进后面,没回头。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他想着这个月的事。刘老板来了,又走了。老周老钱老李都来了。老孟生了老二,阿强搬了新家。大家都好好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最近怎么样?”
他回:“还行。”
他妈回:“那就好。”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