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陈锋?”
陈锋说:“是。”
刘律师说:“老顾提起过你。”
陈锋说:“他提我?”
刘律师说:“嗯。他说你稳,让他放心。”
他拿出一沓文件,翻了翻。
刘律师说:“东头那几间店,产权是老顾的。他名下还有几处房产,都在市场那边。”
陈锋说:“现在呢?”
刘律师说:“他没有遗嘱。”
陈锋说:“那归谁?”
刘律师说:“按法律,归他的亲人。但他没亲人。”
他看着陈锋,说:“他有个侄子,但不来往。还有个外甥女,也不知道在哪儿。”
陈锋没说话。
刘律师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陈锋说:“店里的人想知道。”
刘律师说:“让他们放心。产权的事,一时半会儿定不了。就算有人来争,也得走法律程序。几年都走不完。”
陈锋说:“那就这么悬着?”
刘律师说:“悬着。你继续收租,继续管着。跟以前一样。”
陈锋想了想,说:“好。”
他站起来,要走。
刘律师说:“等等。”
陈锋回头。
刘律师说:“老顾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陈锋等着。
刘律师说:“他说,如果陈锋来问产权的事,就告诉他:该谁的就是谁的。”
陈锋愣了一下。
刘律师说:“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出来的时候,小邓在外面等着。看见陈锋,小邓说:“哥,怎么样?”
陈锋说:“产权是老顾的。他没亲人,悬着。”
小邓说:“那怎么办?”
陈锋说:“继续管着。”
小邓说:“那以后呢?”
陈锋说:“以后再说。”
回到市场,已经下午了。陈锋去老孟那边,把情况跟他说了。
老孟听完,说:“悬着?那万一有人来争呢?”
陈锋说:“走法律程序,几年都走不完。”
老孟说:“那这几年,咱们安心做生意?”
陈锋说:“嗯。”
老孟点点头,说:“行。”
他笑了,说:“谢谢你去查。”
陈锋说:“应该的。”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楼顶。风吹过来,冷冷的。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
他想着刘律师说的话。该谁的就是谁的。
他不知道该是谁的。
但他知道,现在他在管着。他收租,他修路,他装灯,他帮人。和以前一样。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人。
他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小邓的短信:“哥,那咱们以后还交租吗?”
他回:“交。”
小邓回:“交给你?”
他回:“嗯。”
小邓回:“那你就是老板。”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然后回:“不是老板。是管事的。”
小邓回:“管事的也是老板。”
他笑了笑,没再回。
十二月二十五,圣诞节。
市场里没什么动静。陈锋照常开门,照常干活。下午的时候,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菜。
老孙说:“陈老板,这个给您。”
陈锋说:“不用老送。”
老孙说:“自家种的,不值钱。”
他把菜放下,说:“陈老板,产权的事,我听说了。”
陈锋看着他。
老孙说:“您去查的?”
陈锋说:“嗯。”
老孙说:“您费心了。”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说:“有您在,我们放心。”
他走了。
小邓说:“哥,老孙也知道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们都放心。”
陈锋没说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楼顶。风吹过来,冷冷的。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
他想着老孙说的话。有您在,我们放心。
他不知道他值不值得放心。
但他知道,他得让他们放心。
他站了很久。
然后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人。
他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小吴的短信:“哥,还有一个月。”
他回:“知道。”
小吴回:“我等你!!!”
三个感叹号。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笑。
然后放下手机,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