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
然后下楼。
走到楼下,看见小邓蹲在那儿。
陈锋说:“又等我?”
小邓站起来,说:“哥,我不怕。”
陈锋看着他。
小邓说:“不管谁来,我跟着你。”
陈锋说:“好。”
小邓笑了。他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轻快。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小邓说的话。不管谁来,我跟着你。
他不是一个人了。
窗外的风吹着,晾衣绳吱呀吱呀响。
八月十号。
阿贵没来,老钱也没来。市场里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小邓说:“哥,他们怎么没动静?”
陈锋说:“在等。”
小邓说:“等什么?”
陈锋说:“等机会。”
中午的时候,林小满来了。她端着两碗凉皮,站在门口,说:“陈老板,听说昨天阿贵来了?”
陈锋说:“嗯。”
林小满说:“没事吧?”
陈锋说:“没事。”
林小满说:“我听说你拒绝他了?”
陈锋说:“嗯。”
林小满看着他,眼睛里有东西。她说:“你胆子真大。”
陈锋说:“还行。”
林小满说:“以后小心点。”
她把凉皮放下,说:“我走了。”
她走了。
陈锋看着那两碗凉皮,想起她刚来的时候。那时候她一个人,现在有大刘了。
小邓凑过来,说:“哥,林姐对你真好。”
陈锋说:“干活去。”
小邓跑了。
下午,老孟来了。他站在门口,说:“陈老板,听说了。”
陈锋说:“嗯。”
老孟说:“阿贵和老钱联手,不好对付。”
陈锋说:“知道。”
老孟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说:“等着。”
老孟说:“等他们来?”
陈锋说:“嗯。”
老孟看着他,说:“你这个人,真稳。”
陈锋没说话。
老孟说:“有事叫我。我的人,你随便用。”
他走了。
晚上,小武来了。他手里拎着一瓶酒,说:“喝点?”
陈锋说:“行。”
两个人坐在店里,一人一杯。小武说:“今天没动静?”
陈锋说:“没有。”
小武说:“他们在想招。”
陈锋说:“嗯。”
小武说:“你想过没有,万一他们来硬的?”
陈锋说:“想过。”
小武说:“怕不怕?”
陈锋想了想,说:“怕。”
小武愣了一下。
陈锋说:“但怕没用。”
小武笑了。他说:“你这个人,真是。”
他举起杯,说:“来,喝一个。”
两个人碰了一下,都干了。
那天晚上,小武喝多了。他趴在桌上,嘴里念叨着什么。陈锋听不清,也没问。
后来小邓来了,把小武扶回去。
陈锋一个人坐着,想着今天的事。
阿贵和老钱,两个最恨他的人,在等着他。
但他也在等。
八月十二号,消息来了。
不是阿贵,是老钱。
老钱让人带话过来,说想见陈锋一面,单独谈。
陈锋想了想,说:“不去。”
那人说:“老钱说了,你不去,他就不客气。”
陈锋说:“怎么不客气?”
那人说:“你走着瞧。”
他走了。
小邓说:“哥,老钱要动手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怎么办?”
陈锋说:“等着。”
八月十三号,老钱动了。
这回不是动货,是动人。
小武被人打了。
那天下午,小武从外面回来,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被人堵了。四个人,拿着棍子。打了一顿,跑了。
小武躺在地上,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个钟头。
陈锋接到消息,赶到医院。小武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肿得老高。他看见陈锋,咧开嘴笑了,说:“没事,死不了。”
陈锋说:“谁干的?”
小武说:“老钱的人。”
陈锋没说话。
小武说:“他这是在警告你。”
陈锋说:“知道。”
小武说:“你小心点。”
陈锋说:“好。”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心里想着事。
老钱动小武,是在告诉他:你不低头,下一个就是你。
但他不低头。
回到市场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店里还亮着灯,小邓在等他。看见陈锋,小邓说:“哥,小武哥怎么样?”
陈锋说:“没事。”
小邓说:“老钱干的?”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太欺负人了。”
陈锋没说话。
他坐下,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说:“走。”
小邓说:“去哪儿?”
陈锋说:“老孟那儿。”
老孟还没睡。他看见陈锋,说:“陈老板,这么晚?”
陈锋说:“有事。”
老孟说:“什么事?”
陈锋说:“老钱动了小武。”
老孟脸色变了。
陈锋说:“明天,我要见老钱。”
老孟说:“见他干什么?”
陈锋说:“谈。”
老孟说:“你一个人?”
陈锋说:“嗯。”
老孟说:“太危险。”
陈锋说:“没事。”
老孟看着他,说:“你真要去?”
陈锋说:“嗯。”
老孟想了想,说:“行。我让人跟着你,在外面等着。”
陈锋说:“好。”
他走了。
回到马家庄,已经半夜了。他站在楼顶,看着远处的灯火。风吹过来,凉了一些。
他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
但他得去。
他站了一会儿,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人。
他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明天的事。老钱,阿贵,小武,小邓,老孟。
窗外的风吹着,晾衣绳吱呀吱呀响。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