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了。
他进去。屋里坐着几个人,都是小武的人。他们看见陈锋,站起来。
陈锋说:“坐。”
他们坐下。
陈锋说:“小武的事,你们都知道。”
没人说话。
陈锋说:“这几天,他不在。我来看着。”
还是没人说话。
陈锋说:“有意见吗?”
一个人说:“没意见。”
其他人也点点头。
陈锋说:“那行。该干嘛干嘛。”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说:“有事找我。”
他走了。
小邓跟在后面,说:“哥,他们服你?”
陈锋说:“不知道。”
小邓说:“我看他们服。”
陈锋没说话。
下午,消息来了。
那三个人,查到了。
是以前跟阿贵的人。阿贵跑了以后,他们没散,藏在郊区。这回是小武一个人落单,他们动了手。
陈锋听着,没说话。
报信的人说:“他们在老地方。今晚可能还要动。”
陈锋说:“动谁?”
那人说:“不知道。可能是你。”
陈锋看着他。
那人说:“你最近替小武管事,他们知道。”
陈锋没说话。
那人走了。
小邓在旁边,脸色发白。他说:“哥,怎么办?”
陈锋想了想,说:“等着。”
小邓说:“等着他们来?”
陈锋说:“嗯。”
小邓说:“那太危险了。”
陈锋说:“不怕。”
晚上,陈锋没回去。他待在小武那间屋里,等着。小邓陪着他。两个人坐着,不说话。
夜越来越深。外面没有声音。
等到凌晨两点,没动静。
等到三点,没动静。
等到四点,天快亮了。
小邓说:“哥,他们不来了?”
陈锋说:“不知道。”
又等了一会儿,外面传来脚步声。
陈锋站起来,走到门口。
一个人跑过来,是早上报信的那个。他气喘吁吁地说:“陈老板,那三个人跑了。”
陈锋说:“跑了?”
那人说:“嗯。有人给他们递了话,说你在等他们。他们怕了,跑了。”
陈锋说:“谁递的话?”
那人说:“不知道。”
陈锋站在那儿,想着这话。有人递了话。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人帮他。
天亮的时候,他回去睡觉。
睡到中午,起来,去店里。
小邓已经在了。他看见陈锋,说:“哥,你听说了吗?”
陈锋说:“什么?”
小邓说:“那三个人被抓了。”
陈锋愣了一下。
小邓说:“早上跑的,下午就被抓了。有人报了警,警察在车站堵的。”
陈锋说:“谁报的警?”
小邓说:“不知道。”
陈锋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淡的笑,别人看不出来。
他说:“干活吧。”
小邓说:“哥,你知道是谁?”
陈锋说:“不知道。”
但他知道。
是老顾。
只有老顾有这个本事,递话让他们跑,报警让他们抓。跑是怕他们在上海闹事,抓是让他们彻底完蛋。一石二鸟。
他想起老顾坐在藤椅上的样子,温和,但很深。
那老头,什么都看在眼里。
七月八号,小武醒了。
陈锋去医院看他。小武躺在床上,脸色好多了。他看见陈锋,说:“那三个人,抓了?”
陈锋说:“嗯。”
小武说:“听说是老顾报的警?”
陈锋说:“应该是。”
小武点点头,说:“那老头,厉害。”
他看着陈锋,说:“你这几天,辛苦了。”
陈锋说:“没事。”
小武说:“那边的人,服你?”
陈锋说:“不知道。”
小武说:“肯定服。”
他笑了笑,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小武说:“等我好了,请你喝酒。”
陈锋说:“好。”
他站起来,要走。小武说:“陈锋。”
他回头。
小武看着他,说:“以后,那边的事,你说了算。”
陈锋愣了一下。
小武说:“我认真的。”
陈锋站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走了。
出来的时候,阳光很亮。他站在医院门口,眯着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想起小武说的话。以后,那边的事,你说了算。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他知道,从现在起,他不一样了。
回到市场的时候,已经下午了。他去东头店,小邓和小石在忙着。看见他,小邓说:“哥,小武哥怎么样?”
陈锋说:“快好了。”
小邓说:“那就好。”
陈锋坐在店里,看着门外。
阳光从门口照进来,在地上铺了金黄的一片。有灰尘在光柱里飘着,慢慢的,悠悠的。
他想起这半个月的事。小武被堵,他顶上,那三个人跑了又被抓。老顾在背后,小邓跟着他,小武说以后他管事。
变化太快了。
但他知道,他还站着。
晚上回去,他站在楼顶。风吹过来,热热的。远处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和以前一样。
他站了很久。
想起老韩说的话。你就不想自己干点什么?
现在他干了。
想起周姐说的话。你变了。
他变了。
想起小吴说的话。哥,你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一样了。
他站了一会儿,下楼。
走到楼下,没看见人。
他上楼,回屋。
躺下的时候,他想着今天的事。小武说的话,老顾做的事,那三个人被抓的消息。
窗外的风吹着,晾衣绳吱呀吱呀响。
他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