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回院子,推开门,躺下。
闭上眼睛。
他想起萧锋说的话。
真正的剑,是为了让想杀你的人,不敢杀你。
他想着这句话,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石头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林大牛和赵远已经在练了。林大牛脸上的疤还没好,一动就皱眉,但他没停。赵远拄着棍子,一下一下挥着,动作很慢,但很稳。
石头走过去,拔出剑。
三个人,三把剑,在院子里挥着。
太阳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练了一个时辰,他们停下来。
林大牛说:“石头,今天还去后山吗?”
石头说:“去。”
林大牛说:“我跟你一起。”
赵远说:“我也去。”
三个人往后山走。
走到那片坟地,他们停下来。
一百三十七座坟,一排一排的,在晨光里静静的。
石头走到周虎的坟前,站住。
林大牛和赵远站在他两边。
三个人站着,谁都没说话。
站了很久。
石头忽然说:“周虎,今天我们来告诉你。剑域的人,跑了。”
他看着木牌。
“师父一个人,杀了他们一千八。剩下一千四,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大牛在旁边说:“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赵远说:“你安息吧。”
三个人站着,看着那座坟。
风吹过来,吹动坟上的草。
石头说:“走了。”
他转身往回走。
林大牛和赵远跟上去。
走到山门口,他们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
是陈玄。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
石头走过去。
陈玄说:“你师父叫你。”
石头说:“什么事?”
陈玄说:“去了就知道。”
石头跟着他走。
穿过广场,走过长廊,来到内院那个小院子。
院门开着。
石头走进去。
萧锋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他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看见石头进来,他招招手。
石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萧锋倒了一杯茶,推给他。
石头接过来,喝了一口。茶有点苦,但他没吭声。
萧锋说:“今天叫你过来,有事。”
石头说:“什么事?”
萧锋说:“周虎的剑,你见过吗?”
石头说:“见过。”
萧锋说:“在哪儿?”
石头说:“他死后,不知道放哪儿了。”
萧锋站起来,走进屋里。
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剑。
那把剑石头认识。周虎的剑,剑鞘是黑色的,剑柄上缠着麻绳。剑身上刻着几个字——“周虎存用”。
萧锋把剑递给石头。
石头接过来,看着那把剑。
萧锋说:“他师父留给他的。他死了,这剑不能没人用。”
石头说:“师父,你想让我用?”
萧锋说:“不是让你用。是让你保管。”
他坐下。
“以后有人配得上这把剑,你给他。”
石头看着那把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好。”
他把剑放在旁边。
萧锋说:“还有一件事。”
石头看着他。
萧锋说:“从今天起,你带他们练。”
石头说:“带谁?”
萧锋说:“活着的人。”
石头说:“师父,你呢?”
萧锋说:“我有别的事。”
石头没说话。
萧锋说:“魔渊那边,又动了。”
石头心里一紧。
萧锋说:“我得去看看。”
石头说:“我跟你去。”
萧锋说:“你养伤。”
石头说:“伤好了。”
萧锋看着他。
石头说:“能打。”
萧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三天后。一起去。”
石头点点头。
萧锋说:“去吧。”
石头站起来。
他拿着周虎的剑,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萧锋。
“师父。”
萧锋说:“嗯?”
石头说:“这把剑,我会保管好。”
萧锋点点头。
石头走了。
他走回院子,林大牛和赵远正在等他。
看见他手里拿着剑,两个人愣了一下。
林大牛说:“那是周虎的剑?”
石头说:“嗯。”
林大牛说:“师父给你的?”
石头说:“让我保管。”
他在石凳上坐下,把那把剑放在石桌上。
三个人看着那把剑。
剑鞘很旧,剑柄上的麻绳磨得发白。但剑很干净,擦得锃亮。
赵远说:“周虎要是知道,他的剑被你保管,肯定高兴。”
石头没说话。
他看着那把剑,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三天后,去魔渊。”
林大牛说:“魔渊?”
石头说:“师父说的。那边又动了。”
林大牛和赵远互相看了一眼。
石头说:“你们去不去?”
林大牛说:“去。”
赵远说:“去。”
石头点点头。
他看着那把剑。
“周虎,你也去。”
三天后,天还没亮,石头站在山门口。
林大牛和赵远站在他旁边。三个人,三把剑。石头腰上挂着自己的剑,手里拿着周虎的剑。
萧锋从山门里走出来。
他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往山下走。
三个人跟上去。
走下山,走上那条路。
天慢慢亮了。
石头回头看了一眼。
天剑宗的山门,在晨光里越来越远。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周虎的剑握在手里,沉沉的。
他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