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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人即是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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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不对。

    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那人的步子太稳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那人的眼睛太静了,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东西,不像在看人。

    萧锋站在路边,看着那个人从他身边走过。

    那人走过的时候,忽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萧锋浑身汗毛竖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好奇,没有打量,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就是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萧锋想起一个人。

    剑痴。

    这个人的眼睛,和剑痴一模一样。

    那人看了他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消失在人群里。

    萧锋站在原地,心跳得很快。

    他转身就跑。

    ---

    跑回家里,萧锋冲进院子。

    赵青河正在石凳上坐着,看见他跑进来,脸色不对,站起来问:“怎么了?”

    萧锋喘着气,说:“镇里来了个人。眼睛和剑痴一样。”

    赵青河的脸色变了。

    “在哪儿?”

    “镇口那边,往镇里走了。”

    赵青河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萧锋。

    “你待在家里,别出去。”

    他走了。

    萧锋站在院子里,心里七上八下。

    那个人是谁?来干什么?和剑痴什么关系?

    他想起那双眼睛,心里一阵发寒。

    苏婉从灶房里走出来,看见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萧锋把事情说了一遍。

    苏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赵叔会处理的。”

    她拉着萧锋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

    萧锋握着杯子,手还在微微发抖。

    苏婉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看见那个人,心里是什么感觉?”

    萧锋想了想,说:“害怕。”

    苏婉说:“除了害怕呢?”

    萧锋说:“还有……想跑。”

    苏婉点点头:“这是对的。感觉到危险,就跑。跑回来告诉我们。”

    她伸手摸了摸萧锋的头。

    “锋儿,你长大了。”

    ---

    赵青河傍晚才回来。

    他走进院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萧锋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

    “那个人呢?”萧锋问。

    赵青河说:“走了。”

    萧锋松了一口气。

    赵青河说:“但他还会来。”

    萧锋的心又提起来。

    赵青河走到石凳前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说:

    “那是天剑宗的探子。来踩点的。”

    萧锋问:“踩点是什么意思?”

    赵青河说:“看看你们家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埋伏,看看从哪儿下手方便。他看完了,回去禀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

    萧锋的手握紧了。

    赵青河看着他,说:“怕了?”

    萧锋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有一点。”

    赵青河说:“怕就对了。不怕才不正常。”

    他站起来,拍拍萧锋的肩膀。

    “从明天开始,练的东西要变了。”

    萧锋问:“练什么?”

    赵青河看着远处,缓缓说:

    “练杀人。”

    ---

    晚上吃饭的时候,气氛很沉闷。

    萧山知道了白天的事,什么都没说,只是埋头吃饭。

    苏婉也没说话,偶尔给萧锋夹菜。

    萧锋吃得很快,吃完就回屋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练杀人。

    他练了这么久剑,从来没想过要杀人。他一直想着的是护人。

    但现在,有人要来杀他爹娘了。

    他该怎么办?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萧山走进来,坐在床边。

    “睡不着?”

    萧锋翻过身,看着父亲。

    “爹,我不想杀人。”

    萧山沉默了一会儿,说:

    “没人想杀人。”

    他看着萧锋。

    “但如果有人要杀你娘,你杀不杀?”

    萧锋愣住了。

    萧山说:“护人和杀人,有时候是一回事。你想护住想护的人,就得杀了想杀他们的人。这是两难,但你躲不掉。”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今晚好好睡。明天开始,你赵叔会教你该学的东西。”

    他关上门走了。

    萧锋躺在床上,看着屋顶。

    他想起母亲的脸,想起父亲的眼神,想起那些镇上的灯火。

    然后他想起那个探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护人和杀人,有时候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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