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战马在工部官员们面前稳稳地停下,鼻孔里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
跑了这么远的路,因为没有任何泥沼的阻碍。
这匹重甲战马的肚子上,竟然连几滴汗水都没出,体力依旧充沛。
朱樉犹如一座铁塔般翻身下马。
沉重的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一把掀开面甲,用力拍了拍自己那厚实的胸脯,震得铠甲哗啦作响。
那张原本杀气腾腾的脸上,此刻却露出了极其纯朴憨厚的招牌笑容。
“好!”
“这石头路修得好!”
朱樉大笑着,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露出一口大白牙。
“平平整整的,俺刚才在马上连颠都没颠一下!”
他极其认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工部官员,说出了一番让他们哭笑不得的惊世骇俗之语。
“你们记住了!”
“以后俺要是去北方砍那些不长眼的鞑子。”
“俺老娘在金陵城后厨刚蒸好的大肉包子。”
“顺着这条路,用快马送到前线大营里的时候……”
朱樉咽了一口口水,双眼放光。
“连面皮上的那口热气儿,都绝对不能散!”
在这番让人极度无语的干饭人言论中。
朱樉突然收敛了笑容。
他转过头,目光顺着这条用百万异族骨血浇筑的水泥巨龙,直直地看向了北方的天际。
一股跨越了千古的杀伐之气,从他那壮硕的身躯里轰然扩散。
“告诉满朝文武,告诉全天下的百姓。”
朱樉的声音犹如金石交击,带着令整个天地都为之战栗的霸道。
“这条路,就是俺大明的血管。”
“这水泥路修到哪里。”
“俺大明的刀,就砍到哪里!”
……
大明洪武十五年,秋。
应天府外,那条直通北方的灰白色水泥大直道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商贾车队在狂奔。
大明帝国的内部,正因为那八千万两白银的注入,以及交通命脉的打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
灭了倭国之后,东海再无寇患。
沿海的商船就像是下饺子一样,密密麻麻地扬帆出海,带回了一船又一船的香料和真金白银。
满朝文武都沉浸在这种万国来朝、四海升平的盛世迷梦之中。
直到。
一阵极其急促、甚至带着绝望嘶哑的马蹄声,粗暴地撕裂了金陵城清晨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
“八百里加急——!!!”
一匹跑得肺部都要炸裂的驿马,口吐着夹杂血丝的白沫,一头栽倒在午门外的青石板上。
马背上的传信兵,浑身的铠甲都被暗红色的血水浸透。
他顾不上摔断的肋骨,连滚带爬地举着一卷染血的军情急报,嘶吼着冲向奉天殿。
凄厉的哭喊声,在大殿外回荡。
“启奏陛下!”
“南洋旧港海盗王陈祖义,集结数万亡命之徒,在马六甲海域伏击俺大明粮船!”
“随行护卫的大明水师遇伏,死伤惨重!”
“上万石送往沿海卫所的精米被尽数劫掠!”
传信兵说到这里,猛地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砖石碎裂,额头血流如注。
“那群海盗丧心病狂,将俺大明上千名水手弟兄尽数残杀!”
“他们……他们还将弟兄们的头颅,挂在海盗船的桅杆上,向俺大明水师拔刀挑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