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帆,浩浩荡荡地朝着大明的方向驶去。
长崎港口。
腥咸的海风中,夹杂着数月来怎么都吹不散的浓重血腥味。
一辆辆满载着精米和白银的重型木车,正被大明辅兵们喊着号子,吃力地顺着跳板往巨大的宝船上推。
整个倭国岛,已经被大明远征军用最冰冷的暴力,生生刮掉了整整三层地皮。
可以说是寸草不生。
码头的避风处,堆着几百个高高的麻袋。
朱樉犹如一尊铁塔,大马金刀地蹲在最上面的麻袋堆上。
他的两只粗壮大手,正捧着一只烤得焦黄流油的大野猪蹄子。
“吧唧,吧唧。”
朱樉撕扯着猪蹄上的大筋,吃得满嘴都是亮晶晶的油脂。
对他来说,打仗杀人是个体力活,吃不饱饭那是绝对不行的。
“等回了金陵,俺非得让老娘给俺烙上十张葱肉大饼。”
朱樉把一块骨头吐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油花。
“这破岛上的野猪,肉又柴又酸,连点油水都没有,真是苦了俺这肚子了。”
就在这位大明暴君满脑子想着回家干饭的时候。
远处的深山老林方向。
突然升起了大片大片黑压压的惊鸟。
紧接着,地平线尽头传来了一阵犹如闷雷般的密集脚步声。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
港口外围负责警戒的大明哨骑,猛地吹响了凄厉的牛角号!
“敌袭——!!!”
顺着哨骑示警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丘陵地带,犹如决堤的黑水一般,疯狂涌出了无数道瘦小而疯狂的身影。
那是整整五万名倭国残存的武士!
这群被大明的屠刀逼得走投无路的老鼠,在几名双眼赤红的大名带领下,彻底陷入了玉碎的疯狂。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里拿着生锈的太刀和削尖的竹枪。
甚至有的人手里只举着一块沉重的石头。
他们知道自己活不成了,这是要用最后一条烂命,来换大明返航的粮草!
“天皇陛下万岁!”
“毁掉明狗的粮草!”
五万人发出了野兽濒死前的绝望嘶吼,像一片浑浊的泥石流,不顾一切地冲向了港口外围的后勤营地。
事发突然,前方的几百名大明辅兵猝不及防。
十几辆装满精米的木车被这群疯子硬生生推翻。
雪白的米粒洒了一地。
这还不算完。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倭国死士,狞笑着举起手里的竹枪。
狠狠地戳翻了营地正中央那几口正在熬煮晚饭的大黑铁锅。
当啷!
铁锅倾覆。
熬得浓稠软糯、散发着诱人米香的糙米粥,瞬间如瀑布般倾泻在了肮脏的泥水里。
几个倭国武士更是极其挑衅地踩在了那摊热粥上,发出猖狂的怪叫。
而在这一刻。
原本喧闹的港口,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常遇春和蓝玉两位大将,头皮猛地一炸,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麻袋堆上的那个男人。
完犊子了。
打断这位爷吃饭,还糟蹋了粮食。
这是把天王老子的逆鳞给生生拔了啊!
朱樉手里还捏着那半个没啃完的猪蹄。
他脸上的憨厚与质朴,在看到糙米粥倒进泥里的那一瞬间。
彻底凝固了。
那双犹如铜铃般的牛眼,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得比天边的残阳还要猩红。
“俺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