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当刺鼻的浓烟终于被海风吹散的时候。
呈现在十万大明远征军面前的。
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还在向外散发着恐怖高温的诡异白地。
到处都是厚达两尺的惨白色灰烬。
那是木头、泥土,以及三十万倭国大军的骨头,被白磷毒火硬生生烧成了粉末后混合而成的产物。
空气中,再也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只有一股让人作呕的、浓烈到了极点的焦臭味。
大将蓝玉带着几千名穿着厚底皮靴的先锋营死士。
踩着还在烫脚的废墟,一步步向前推进。
靴子踩在白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扑哧”声。
“主公,义满老贼的幕府找到了。”
蓝玉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的焦黑大坑。
朱樉骑着那匹披挂着重甲的乌云踏雪,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跟在他后头的,是手里还死死攥着炭笔和账册、兴奋得浑身发抖的燕王朱棣。
坑底。
全是被烧化了之后又重新凝固成铁饼的盔甲和兵刃。
而在铁饼的中央。
蜷缩着一具极其诡异的黑色焦炭。
只有半人高,骨头都烧得完全碳化了,风一吹,还在往下掉着黑渣子。
焦炭的手边,还死死地搂着一个被烧变了形的黄金酒碗。
里面装的,自然不是大明百姓的头骨,那玩意儿早跟这老贼一起烧成灰了。
“这就是那号称坐拥三十万大军的征夷大将军?”
朱棣探出脑袋瞅了一眼,满脸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放在以前。
要弄死这么一号敌国统帅,大明少说也得填进去几万名精锐悍卒的性命。
现在呢?
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对方就已经在没良心炮的洗礼下,变成了一根烧糊的烤肠。
“真他娘的脆。”
朱樉撇了撇嘴,满脸的嫌弃。
“浪费了俺火器营那么多好药。”
“去,别在这堆破烂里浪费工夫。”
朱樉手里的马鞭猛地向前一指,指向了废墟深处,唯一还剩下半截残垣断壁的地方。
京都内廷。
也就是这帮倭人所谓的皇宫。
这也是整个火海中,唯一因为挖了极深的地下暗堡,而勉强挺过一劫的区域。
轰隆隆——
马蹄声犹如战鼓般敲响。
几千名如狼似虎的大明铁甲军,犹如黑色的死神,瞬间推进到了那扇被烧得只剩下一半的宫门前。
弓弩上弦,火绳枪点燃。
森冷的刀光,将周遭的焦土都映照得一片肃杀。
就在蓝玉准备下令将这最后的残垣断壁彻底炸平的时候。
“吱呀——”
那扇摇摇欲坠的熏黑木门,被人从里面极其缓慢地推开了。
随后。
一群让人看一眼都觉得滑稽到了极点的人影,从地窖里连滚带爬地钻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
是一个身材矮小、犹如一个没发育完全的孩童般的男人。
北朝后圆融。
这帮倭国人嘴里高高在上的所谓天皇。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点神明后裔的做派。
身上那原本华丽繁复的十二单朝服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只披着一件极其粗糙的白色麻衣。
脸上全是被烟火熏出来的黑灰,头发被烧焦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鸡毛烧着的怪味。
在他的身后。
跟着几百个比他还要狼狈的公卿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