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说好的,无数人群情激愤,都嚷嚷着严参贾子玠、仗义死节就在今朝的!
然而……就在杨名时左顾右盼之际,离他稍近的湖广道御史陈庆镛等人闻言却是眼皮一跳,面色惊惧,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脚步悄然远离了他几步!
而对面武臣班中,朱雀、蓝玉、马国成等人,已纷纷对他怒目而视,那眼神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一时间,杨名时满脑问号,后背忽然无端生出一股冷飕飕的寒意,恐慌莫名,手中的玉笏更是不自觉地握紧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如今这么好的机会,自己都带了头了,怎么不见群情汹汹,踊跃弹劾,对贾璟小儿口诛笔伐?
甚至这殿内的喧闹声仿佛突然间都寂静了几分?!
这是什么情况……
可惜,还没等杨名时想明白,只听御座之上已经传来一声冷喝:
“混账东西,值此朝廷危急之际,只知卖弄唇舌,妄议重臣,给朕站一边去!”
原本正心神不宁、左顾右盼的杨名时,猛然听到上方景盛帝的这一声顿喝,顿时被吓得一激灵,手臂不由得颤了下!
“啪嗒!”
玉笏脱手而落,在大殿金砖之上撞击出清脆响声,尤为刺耳!
一时间,杨名时面色倏忽苍白,如坠冰窟,只感失魂落魄,满心不解!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作为御史,只是弹劾贾璟其人,怎么就被天子这般呵斥?还让自己站一边去!
即使贾璟再得宠,难道说都说不得了?!
陛下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奸臣在朝,暗无天日啊!
不过,景盛帝此时根本无暇顾及杨名时怎么想,他听到贾璟的判断,本就已经是惊急交加,心乱如麻。
偏偏杨名时这时又跳出来弹劾,正触在他的逆鳞上,让他心里顿生烦躁,没当场将其下狱,已经是在压抑着性子!
此刻,御座上的景盛帝目光紧盯着贾璟,急声问道:
“子玠方才所言何意?何以说中都已被攻陷?龚卿性命难保?江南已生大变?”
贾璟也对着陈晟、杨名时二人的攻讦充耳不闻,他面色沉静,目光直视御座,沉声道:
“陛下,臣有四问,请陛下圣裁。”
“其一,龚阁老九月七日得到确报,如此大事,为何没用信鸽传信而是用加急奏疏?”
殿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听着贾璟说话。
“龚阁老历经州县,久任阁臣,为官多年,比谁都清楚消息传递的规矩。”
“他发现白莲教起事这等紧急情况,按理说应该直接用飞鸽传书,加急奏疏即便上了,也只是备作详述。”
“可为何飞鸽传书一封也没到,反倒是九月七日的加急奏疏到了?”
贾璟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起来,道:
“除非……除非是龚阁老身边有人暗地里将飞鸽拦了,或是龚阁老已经被人盯上,飞鸽根本发不出来,就连这封奏疏,也是侥幸逃过阻拦,才到了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