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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总坛深处,万蛊洞后,是一段天然形成的、向下倾斜的狭窄石隙。石隙入口被厚重的藤蔓与幻阵遮掩,若非林半夏以九针本源感应地脉中异常的“金”、“木”灵气流转(与血茯苓、以及他对“木精”的感应相似),加之林青黛模糊记得幼时偷听父亲提及过“谷主闭关禁地”的方位,三人绝难发现此地。
拨开最后一道如同活物般蠕动纠缠的毒藤,一股阴冷刺骨、混杂着复杂气味的寒流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侧石壁湿滑,凝结着不知名的暗绿色苔藓。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草药堆积发酵后的苦涩,旧纸张受潮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萦绕不散的腥气——不是血腥,更像是某种矿物或奇特虫豸体液的味道。
甬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门,门上无锁,却刻满了繁复的、类似人体经络与奇异草木交织的浮雕。林半夏凝神观察片刻,示意陆文渊与林青黛后退,自己则伸出右手,掌心贴近门上一处形似“膻中穴”的凸起。他闭目,将一缕极其精微平和的木行真气(模拟生机)缓缓注入。浮雕上纹路次第亮起微光,如同血脉被激活,最终,“咔哒”一声轻响,玄铁门向内无声滑开。
门后,便是那间密室。
密室不大,呈不规则圆形,仿佛一个被遗忘的地下气泡。光线来源是嵌在穹顶与墙壁上的七颗鸽卵大小的夜明珠,珠子蒙尘,散发出的是一种惨淡的、青白色的冷光,微微摇曳,将室内一切照得影影绰绰,如同水底幻影。墙壁是天然的岩石,粗粝不平,有些地方渗出冰冷的水珠。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摆放的一排排木架与石台。木架上堆满了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陶罐、玉瓶、水晶皿,有些密封,有些敞口,里面浸泡或盛放着难以名状的药材、矿物、乃至某些干瘪的、形态怪异的生物器官。石台上则散落着研钵、药杵、小秤、银刀、金针等器械,还有几盏早已熄灭的、灯油凝固的铜灯。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缝隙里沉积着暗色的污渍,每踏一步,空荡的密室里便传来轻微而清晰的回响,格外瘆人。
密室中央,有一张宽大的石案,案上堆积如山的,不是药草,而是书册、卷轴、散页的笔记。纸张大多泛黄发脆,墨迹深浅不一。
三人踏入密室,皆被这股阴冷诡异的气息激得肌肤生栗。林半夏走在最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药罐器械,眉头紧锁。陆文渊紧随其后,文气虽未完全恢复,但感知敏锐,此地的气息让他极为不适。林青黛脸色最白,这里的气息勾起了她体内蛊毒不好的回忆,她紧紧挨着兄长,指尖冰凉。
“这里……就是赵无极真正的‘丹房’兼‘书房’?”陆文渊低声道,目光落在石案上。
林半夏点点头,走到石案前。他并未急于翻动,而是先以医者的谨慎,探查了周围有无陷阱或毒物残留。确认安全后,才小心地拿起最上面一册厚厚的线装簿子。
簿子封面无字,入手沉重。翻开第一页,字迹是用工整的馆阁体小楷书写,力透纸背,透着一种严谨与……偏执。
“永昌元年,三月廿七。入太医院整十年。陛下龙体欠安,气血两亏,然诸公进献‘金丹’、‘仙露’,多为汞铅之毒,虎狼之剂,徒耗元气。吾谏以‘固本培元,清心寡欲’之法,陛下不纳,反责吾迂腐。可叹,医者难医求死之人。”
林半夏目光微凝,与陆文渊对视一眼。永昌是先帝年号,距今已近三十年。这赵无极,竟是前朝太医院首座?
他继续往后翻。日志记录着宫中见闻、医术心得、对某些贵胄奢靡无度、耽于享乐的鄙夷,字里行间逐渐透露出对“人性软弱”、“耽溺欲望”的深深不满。笔迹依旧工整,但某些字句的笔画开始加重,显露出书写者内心的不平静。
翻到大约三分之一处,林半夏的手指停住了。
这一页的墨迹,比前后都要深浓,甚至有些洇开,仿佛书写时情绪极为激动。
“永昌三年,九月初九。荆南大疫,‘黑斑热’,染者三日高热,五日内脏衰竭,体生黑斑而亡。疫情如火,已蔓三州。吾请命南下,携太医院精锐并征集民间郎中三百,携药材无数,奔赴疫区。”
接下来几页,是详细记录抗疫过程:如何隔离病患,如何调配药方(其中一些思路让林半夏都暗自点头),如何安抚民心。字里行间能看出赵无极彼时确是一心救人的良医,虽手段略显严苛,但成效显著,疫情似有控制之象。
然而,翻到某一页时,气氛陡然转变!
“永昌三年,腊月廿三。噩耗传来!京城飞马至,持陛下密旨并兵符:为防止瘟疫传入京畿,令吾即刻撤离!并……焚毁所有已隔离之疫村!封死所有出入道路!违者,以谋逆论处!”
这一行字,几乎是用尽力气“刻”在纸上,笔画凌厉,纸背凸起。
“吾惊怒交加!抗命上书,陈情利害,言明疫情已可控,只需再给一月,便可肃清。然……石沉大海。”
“三日后,京营骑兵至,手持火油,强驱我医队撤离。吾被亲兵架离,回首望去……”
日志在这里停顿了很长一段空白,只有一点重重的墨点,像是笔尖在此久久停留,滴落的墨汁。
翻过页,字迹变得前所未有的潦草、颤抖,甚至有些笔画断裂,仿佛书写者手在剧烈发抖:
“火光冲天!哭喊震野!那是……三千七百四十九条人命啊!!有刚会走路的孩童,有卧病在床的老者,有已见好转的青壮……他们……他们隔着火墙向我伸手,喊‘赵太医救命’……我……我救不了……我救不了他们!!!”
“什么医者仁心!什么悬壶济世!在皇权倾轧、在那些高高在上者的一念之间,全是狗屁!他们怕死,怕瘟疫传到他们的朱门绣户,便可以将三千百姓如同草芥般付之一炬!!!”
“悟了……老夫今日方悟!人身之疫易治,人性自私之疫,方是这世间最大、最无可救药的瘟疫!!此疫不除,医者救得一人、十人,救得了这天下吗?!”
看到这里,陆文渊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升起,指尖微微发颤,捏着日志边缘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他眉峰紧蹙,眼底掠过深切的悲凉与震惊。“三千百姓死……”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铁烙,烫在他心头。他想起了自己笔下那些边关无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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