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
林半夏和陆文渊都愣住了。
倒立?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可能——严厉的拷问、高深的功法传授、甚至更古怪的药物测试,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看似儿戏的指令。
“怎么?不会?”邋遢仙挑眉,“用手撑着地,脚朝上,脑袋朝下,三岁小孩都会。”
“老丈,”陆文渊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此举……有何深意?”
“深意?”邋遢仙掏了掏耳朵,“就是让你们换个角度看世界。看惯了正着,就忘了倒着是什么样。医者要懂气血逆行,文者须知天地颠倒。废话少说,做!”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和一丝无奈。但寄人篱下,老头又神秘莫测,他们别无选择。
林半夏先试。他找了一处相对平整的墙面,双手撑地,腰部用力,试图将腿甩上去。但他身体本就虚弱,又刚干完体力活,手臂发软,第一次尝试,腿刚离地就失去平衡,“噗通”摔在泥地上,啃了一嘴泥。
陆文渊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右手有伤,根本无法用力,只能用左手和胳膊肘勉强支撑,身体歪歪扭扭,别说倒立,能撑住不倒就不错了,试了两次,也是狼狈摔倒。
邋遢仙抱着胳膊在旁边看,也不帮忙,也不催促,脸上那点稀薄的笑意也收了起来,只剩下平静的观察。
林半夏抹掉嘴上的泥,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这次他调整了呼吸,回想着胸口那九股暖流运行的节奏,试着将一丝暖意引向双臂。很微弱,但手臂似乎真的多了一点力气。他再次撑地,腰腹收紧,腿向上甩——
这一次,他成功地靠在了土墙上,虽然身体因为不习惯而微微颤抖,但确确实实是倒立起来了。
一瞬间,血液涌向头部,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发黑,心跳如鼓。整个世界颠倒了过来:灰蒙蒙的天空在脚下,褐色的土地在头顶,远处的山峦和近处的茅屋,都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倾斜着。熟悉的景物变得陌生而扭曲。
更奇异的是体内。原本在胸口缓缓运行的九股暖流,在倒立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运行速度陡然加快!而且,流动的方向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平稳地滋养脏腑,而是带着一种冲刷的、略带刺痛的力道,朝着一些他从未在正常体位感受过的细微经脉分支涌去!
“呃……”他忍不住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
“感觉到了?”邋遢仙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平淡无波,“人立着的时候,气血自然而然往下走,这是‘常道’。倒过来,气血逆行,这是‘逆道’。常道让你活,逆道让你‘看见’——看见那些你平时感觉不到的气脉,看见身体里那些被习惯性忽略的角落。”
林半夏咬着牙,努力维持着倒立的姿势,用心去体会体内那奇异的变化。是的,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内里的感知。九股暖流像是九支探路的火把,在他颠倒的躯体里,照亮了一些幽暗、狭窄、从未被开发的“路径”。这些路径若隐若现,与父亲竹简上提到的正经十二脉、奇经八脉似乎有联系,又似乎不完全相同,更加细微、更加隐晦。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句“医者,意也”。此刻的“意”,是否就是这种在非常状态下,对身体内部最精微变化的洞察?
另一边,陆文渊也终于在数次失败后,勉强用左手和右臂肘部支撑,以一种极其别扭、摇摇欲坠的姿势,将身体倒立起来。他的感觉与林半夏截然不同。
血液冲脑带来的眩晕感更强烈,因为他身体更弱,失血也更多。但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胸中郁结的“气”,也开始不安分地涌动起来。这股气平时沉在心底,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此刻在颠倒的体位下,却仿佛被点燃了引线,开始左冲右突,试图寻找宣泄的出口。
他闭上眼,强忍着不适。颠倒的世界里,那些过往的画面也似乎颠倒了:燃烧的书院在空中,夫子的身影倒悬着坠落,那些读过的圣贤文章,字句仿佛都挣脱了书页,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飞舞、重组、倒置……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颠倒过来,是“洲之河在,鸠雎关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颠倒过来,是“荒洪宙宇,黄玄地天”。
荒谬,扭曲,却又在荒谬中透出一种全新的、令人战栗的可能性。当一切都颠倒过来,那些原本天经地义的道理、牢不可破的结构、习以为常的视角,是否也都有了被重新审视、甚至被打破重组的可能?
他的“气”,随着这颠倒的思绪,愈发躁动。它不再只是虚无的情绪,而是仿佛有了重量,有了流向,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咽喉,然后……似乎真的在沿着某种路径,缓慢地、艰难地,流向他的左臂,流向那只支撑着全身重量的手掌!
手掌下的泥土,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但他恍惚间觉得,自己按着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张巨大的、铺开的纸。而他体内那股躁动的“气”,就是墨,是笔,是亟待书写、亟待喷薄而出的……力量!
“坚持。”邋遢仙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倒立不是目的,目的是让你们习惯‘非常态’。想报仇,想活命,想弄明白你们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你们要面对的‘非常态’,比这难受一万倍。连这点颠倒都受不住,趁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qiqixs.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