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界的誓言,对低阶修士而言,并非只是空话。日后突破境界、渡心魔劫时,但凡有违心背誓的因果,都可能引来心魔反噬,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王虎听到这话,眼睛立刻亮了,当即抬手对着天,沉声道:“我王虎对天起誓,此番与林默兄弟结伴同行,绝不背后算计,绝不贪墨共同所得,遇危险绝不独自逃窜,若违此誓,日后突破必遭心魔反噬,万劫不复!”
他起誓得毫不犹豫,没有半点含糊,林默心里的戒备,稍稍松了一丝。
当天傍晚,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山坳扎营。王虎手脚麻利地去捡柴火,林默则借着对草药的熟悉,去附近找了干净的水源,还采了几株能止血消炎的草药,顺便在营地周围,用带着倒刺的藤蔓和能触发轻微声响的灵草,布了一圈简易的预警线——他现在还没接触阵法,只能用这种最稳妥的方式,防备夜里的突袭。
等他回来的时候,王虎已经把篝火升了起来,正用削尖的木棍串着处理好的野猪肉,架在火上烤。油脂滴在篝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很快飘了开来。
“林兄弟,你回来了!”王虎笑着招呼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粗粮饼,递了一个过来,“我就带了这个,你别嫌弃。”
林默接过粗粮饼,也把手里采的草药放在旁边,道:“这几株草药,捣碎了敷在你的伤口上,能消炎止血,比你用布条缠着好得快,也不会感染。”
王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林兄弟还懂草药?!太好了!我这伤口疼了一天了,就怕发炎化脓,影响后面的路。”
他也不客气,当即按照林默说的,把草药放在石头上捣碎,敷在伤口上,重新缠好布条。草药敷上去的瞬间,原本火辣辣的伤口,立刻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意都消了大半。
“林兄弟,你这本事也太厉害了!”王虎一脸佩服,“我以前只听说,厉害的丹师都懂草药,没想到林兄弟年纪轻轻,就懂这么多。”
林默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在药铺当了五年学徒,别的本事不敢说,辨识草药、处理外伤的本事,比寻常的散修强得多。这也是他敢走这条荒路的底气之一。
篝火噼啪作响,烤得人浑身暖和。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聊了起来。王虎是真的直爽,没什么隐瞒,说自己是王家村的猎户,父亲年轻的时候遇过一个落魄的散修,得了半本《蛮力诀》,传了下来,他练了三年,才好不容易引气入体,资质是四灵根,知道大宗门都不收这种杂灵根,只有青玄宗的收徒大典,不卡死灵根,只要能过了试炼,就能入外门,这才咬着牙,带着家里攒的全部家底,往青云山脉去。
“我知道,四灵根,就算进了宗门,也未必有什么好出路。”王虎挠了挠头,眼里却带着光,“可就算是外门弟子,也能寿元到八十,能学正经的修仙功法,总比在凡俗村里,活个五六十岁就老死强。只要能踏上这条路,吃再多苦,我都认。”
这话,正好说到了林默的心坎里。
他也是五灵根废柴,在凡俗界受尽欺压,若不是激活了尘心玉,这辈子都只能是个任人拿捏的药铺学徒,老死在凡俗里。长生这条路,哪怕再难走,只要有一丝机会,他就绝不会放弃。
林默也简单说了几句,只说自己是机缘巧合得了一本残缺的引气功法,引气入体不久,也是想去青玄宗碰运气,隐瞒了五灵根的资质,还有尘心玉的事。底牌这种东西,只有藏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夜里守夜,两人约定轮流来,上半夜林默守,下半夜王虎守。
林默靠在树干上,一边运转《引气诀》,靠尘心玉提纯灵气,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篝火渐渐弱了下去,王虎睡得很沉,可手始终放在身侧的***上,哪怕睡着了,也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林默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继续修炼。他没有完全放下戒心,哪怕王虎看起来再坦荡,他也留了后手——他的储物袋贴身藏着,毒粉就放在最容易拿到的袖口,只要有半点异动,他能瞬间做出反应。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有了伴,赶路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遇上低阶野兽,王虎提着***冲在前面,靠着《蛮力诀》硬抗,林默则在后面,用法术精准补刀,配合得越来越默契。路上遇到一株三十年份的止血草,也是林默先辨识出来,两人一起采了,约定好到了青云山脉脚下的坊市,卖掉之后平分。
王虎对林默越发佩服,也越发信任。林默也渐渐发现,王虎虽然看着粗犷,却不是那种没脑子的莽夫,做事有分寸,也讲义气,遇上危险,从来没有先跑的意思,确实是个能结伴的人。
就这么结伴走了三天,两人已经走出了近三百里路,离青云山脉越来越近。
这天傍晚,原本晴朗的天突然变了脸。乌云从西边的天际滚滚而来,狂风卷着落叶,刮得人睁不开眼,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往下掉,眼看一场倾盆暴雨,转眼就要落下来。
周围都是连绵的荒山,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能避雨的破庙都找不到。王虎眯着眼睛,往远处看了半天,突然指着半山腰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大喊道:“林兄弟!你看那里!有个山洞!咱们去那里避雨!”
林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半山腰的岩壁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被藤蔓遮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狂风越来越急,雨点已经砸得人浑身发疼。两人对视一眼,没有犹豫,立刻提气,朝着半山腰的山洞快步赶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