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你那些家丁,现在就算是天雷劈在耳边,也醒不过来。你以为,我没有万全的准备,会闯进来?”
张财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他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林默,再也不是那个任他打骂、连头都不敢抬的小学徒了。眼前的这个人,眼神里的冷意,让他从骨子里发寒。
胖婆娘早已吓得哭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连抬手擦一下都做不到,只能呜呜地求饶:“林小哥……不,林爷!是我们错了!是当家的鬼迷心窍!你放过我们吧!银子我们给你!东西都给你!”
林默没理她,缓步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床上的张财,目光平静,却一句一句,把五年的委屈和算计,都摊在了明面上。
“三年前,我爹把我送到这里,说好的三年出师,管吃管住。结果五年,我给你当牛做马,你克扣了我多少工钱?我每天干的活比长工都多,你给过我几个铜板?”
“我爹留下的抚恤金,你骗我说官府没发,转头就自己揣进了腰包。我找你问一句,你就拿鞭子抽我,骂我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次派我去黑风山,你明知道山里有山匪妖兽,根本就是想让我死在那里,好霸占我仅剩的那点东西,对吧?”
每问一句,张财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这些事,全都是他亲手做的,无从抵赖。
林默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张财的脖子,那里用红绳系着一块温润的白玉,正是他父亲留下的尘心玉。当初他坠崖时,尘心玉被血液激活,跟着他一起落了崖,可他回县城后才发现,张财早已翻遍了他的住处,把他落在那里的、装着尘心玉的旧木盒拿走了。
他伸手,指尖微微用力,就扯断了红绳,把尘心玉拿了回来。玉佩触碰到指尖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仿佛游子归乡,林默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修仙之路的根本,绝不能落在旁人手里。
收好尘心玉,林默闭上眼,神识再次铺开,顺着床榻往下扫,很快就锁定了床底地板下的暗格。张财藏银子的地方,他早就知道——当年他给张财打扫卧房,亲眼见过张财从这里拿银子,只是那时候他无权无势,只能装作没看见。
他弯腰掀开床板,果然看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撬开地板,里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子。打开盒子,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人眼晕,足足有两百多两,还有几张银票,正是他父亲留下的抚恤金,连上面的钱庄印戳都没变。除此之外,还有几本泛黄的药书,是他爹当年留下的,也被张财抢了过来。
林默没有半分客气,把盒子里的银子、银票、药书,一股脑全都收进了自己的布包里。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也是他接下来前往青云山脉、拜入青玄宗的盘缠。修仙之路,资源至上,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那是我的银子!”看着自己攒了半辈子的家底被林默拿走,张财急红了眼,也顾不上害怕了,歇斯底里地吼道,“林默!你这是抢劫!官府会抓你的!你跑不掉的!”
“你的银子?”林默冷笑一声,合上布包,“这里面,有多少是你克扣我的工钱?有多少是你用假药骗老百姓的血汗钱?有多少是你坑蒙拐骗来的不义之财?我今天拿的,不过是我应得的,剩下的,就算是你欠我这条命的利息。”
他早就想好了,不能杀了张财。杀了人,官府必然会下发海捕文书,他接下来要去青玄宗拜山,一路之上关卡重重,带着命案在身,就是给自己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凡俗的恩怨,就要用凡俗的方式了结,既要断了后患,又不能引火烧身,这才是最稳妥的苟道。
林默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两粒黑色的药丸。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苦味,是他特意配的哑骨散,不是毒药,不会要人性命,却能让人声带受损,再也说不出话,同时四肢筋脉萎弱,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连走路都难,更别说报官、寻仇了。
“你……你要干什么?!”张财看着他捏着药丸走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林默捏住他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就把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放心,不是毒药,要不了你的命。”林默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让你以后,再也不能坑蒙拐骗,再也不能张口害人,也再也不能动手欺压旁人。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也给你留一条活路。”
他没放过那个胖婆娘,同样捏开她的嘴,喂了一粒药丸。免得她日后能说能动,到处报官喊冤,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林默开始清理现场。他把塞进去的迷魂香收了回来,吹进去的软筋散痕迹擦得干干净净,地板、床板都恢复了原样,连窗纸上的那个小窟窿,都用事先准备好的浆糊,粘了一小块碎纸补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绝不会留下任何能查到他头上的证据。
一切收拾妥当,林默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两人。张财满眼怨毒和惊恐,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胖婆娘早已吓得晕了过去。
“从此往后,你我之间,恩怨两清。”林默的声音淡淡的,没有半分波澜,“我走我的长生路,你过你的残生。别想着找我报仇,你也没那个机会了。”
话音落下,他翻身跳出窗户,顺着来时的路,从排水暗洞钻了出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里,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等林默回到藏身的破庙时,东方已经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
他坐在破庙的草堆上,清点着今夜的收获:失而复得的尘心玉,两百多两白银、三十多两银票,父亲留下的四本药书,还有之前从药铺顺走的《引气诀》残卷。这些东西,足够他风风光光地赶到青云山脉,也足够支撑他应对接下来的宗门收徒试炼。
他抬手摩挲着掌心的尘心玉,玉佩温润的暖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凡俗的恩怨,到此为止了。那个在云溪县任人欺压、苟延残喘的药铺学徒林默,已经死在了黑风山的悬崖下。活下来的,是一心求道、只为长生的林默。
天快亮了。
林默站起身,把所有东西都收拾进布包里,牢牢系在腰间。他抬头看向东方,朝阳正缓缓刺破云层,把天边染成了一片金红。
青云山脉,青玄宗。
他的修仙路,就从这里,正式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