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最终能留下的,百年难遇一个。
林默缓缓抬手,摸进怀里,指尖触到了那块温润的白玉。
尘心玉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心思,微微泛起一丝暖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流进他的四肢百骸,连之前坠崖留下的、还没完全愈合的暗伤,都跟着舒缓了不少。
他能活到现在,能引气入体,能补全残缺的《引气诀》,全靠这块父亲留下的尘心玉。
这块玉最逆天的作用,便是能提纯天地间的灵气,把驳杂不堪的灵气,炼化成最精纯、最温和的灵气,汇入他的丹田。而五灵根最大的缺陷,便是吸收的灵气五行驳杂,难以炼化,修炼速度极慢。
尘心玉的存在,刚好完美弥补了他资质上的致命缺陷。
除此之外,尘心玉还能大幅提升他的神识强度。他不过是引气境初期的修为,神识的敏锐程度,已经远超同阶的修士,甚至能比得上引气境圆满的修士。李老头说过,若是有神识天赋,哪怕是五灵根,宗门也有可能破例收下。
还有,他在药铺当了十几年学徒,对草药的辨识、炮制,远超寻常的同阶修士,甚至不少散修都比不上他。炼丹一道,最看重的便是对草药的掌控力,还有神识的精准度,这两样,他都有尘心玉加持,有着天然的优势。
这,就是他敢去闯一闯青玄宗收徒大典的底气。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拼一把。
不去,他这辈子就只能困在凡俗界,困在这方寸之地,最终要么被张财弄死,要么寿元耗尽,无声无息地死去。
去了,就算最终没能被青玄宗收下,他也能见识到真正的修仙界,能知道更多的宗门信息,能找到别的出路。横竖都是烂命一条,拼一把,才有机会逆天改命。
想到这里,林默眼里的迷茫与犹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缓缓盘膝坐下,把背后的布囊解下来,倒出里面的东西:几株从黑风山采来的、还带着露水的草药,半瓶从药铺顺来的金疮药,那本残缺的《引气诀》,三块用布包好的下品灵石,还有那块始终贴身带着的尘心玉。
他先把尘心玉放在掌心,运转刚刚补全的《引气诀》前两层心法。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从破庙的四面八方汇聚过来,穿过漏风的墙壁,钻进他的体内。这些灵气驳杂不堪,带着泥土、草木、甚至雨水的浊气,可一靠近他掌心的尘心玉,便瞬间被吸附进去,不过一息的功夫,就被炼化成了最精纯的无色灵气,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汇入丹田。
丹田内的那团灵气,原本只有指尖大小,经过这几日的修炼,已经涨到了核桃大小,在尘心玉的加持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得更加凝实。
林默没有急着突破,他很清楚,自己引气入体不过几日,根基还不稳,当务之急,是把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彻底打磨稳固,这样无论是应对接下来张财的搜捕,还是千里迢迢赶往青云山脉,都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一呼一吸之间,灵气在他的经脉里缓缓流转,尘心玉散发的暖意,不断温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连带着他的感知,也变得越来越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破庙外草丛里蟋蟀的叫声,能听到远处县城里打更的梆子声,甚至能听到墙角蜘蛛网上,飞虫挣扎的振翅声。
这种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是他在凡俗界十几年,从来没有体会过的。
也让他更加坚定了,一定要走下去的决心。
一个时辰后,林默缓缓收功,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一夜的修炼,他不仅把引气境初期的修为彻底稳固,甚至已经隐隐摸到了引气境中期的门槛。若是换做寻常的五灵根修士,没有个一年半载的苦修,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可他有尘心玉,只用了一夜,便完成了旁人数月的功夫。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把地上的草药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这些草药,大多是他在黑风山采来的,有几株是年份不低的草药,还有几株是能炼制低阶疗伤药、迷魂药的药材。寻常的草药,他可以拿到县城的黑市卖掉,换些碎银,当做前往青云山脉的盘缠;那些有毒的、能配药粉的,他要留下来,自己配些防身的迷魂粉、麻沸散,路上若是遇到山匪、野兽,也能有傍身的底牌。
从云溪县到青云山脉,有近千里的路,就算是日夜兼程,也要走一个多月。路上要经过好几片荒无人烟的山林,不仅有凶猛的野兽,甚至可能有低阶的妖兽,还有占山为王的山匪。没有足够的准备,别说去拜山,恐怕连半路都走不到。
还有张财。
林默的眼神冷了几分。
他坠崖没死的消息,张财迟早会知道。以张财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会派人四处搜捕他。若是他就这么贸然出发,在路上被张财的人追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他有引气境的修为,也难敌对方人多势众。
更何况,这笔账,他必须算。
十几年的欺压,克扣的工钱,还有黑风山那场必死的杀局,这笔血债,若是不清算干净,他就算走了,心里也会留下心结,日后修炼,必然会滋生心魔。
凡俗的恩怨,必须在离开之前,彻底了结。永绝后患。
林默握紧了手里的尘心玉,抬头看向破庙外,朝阳已经跃出了山头,金色的晨光穿过漏风的窗户,洒在他的身上,把他单薄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的人生,前十五年,都在为了活下去而隐忍,而苟且。
从今天起,他的每一步,都只为了一个目标。
拜入青玄宗,踏上修仙路。
求长生,掌生死。
这条路,纵有千难万险,纵有万丈深渊,他也绝不会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