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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归乡惊变,旧居被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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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踩着沾着晨露的荒草,终于走出了绵延百里的黑风山。

    身后是遮天蔽日的密林,是他险些葬身的百丈悬崖,也是他叩开修仙大门的机缘之地。他抬手按在胸口,粗布衣衫下,那枚父亲留下的尘心玉正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暖意,顺着经脉缓缓淌入丹田。那里,一缕此前微弱得几乎要消散的灵气,正循着残缺《引气诀》的行功路线缓缓流转,每一次周转,都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感。

    三天前,他还是个被山匪追杀、坠崖濒死的药铺学徒,是任人搓揉的蝼蚁;三天后,他已完成引气入体,踏入引气境初期,成了真正踏足仙途的修士。哪怕只是修仙界最粗浅的境界,寿元与凡人尚无太大差距,却已然让他窥见了挣脱凡俗生死枷锁的可能。

    林默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有急着赶路。他沿着林间小路前行,刻意避开了人来人往的官道——一来是怕撞见此前追杀他的山匪余党,二来是他刚突破境界,对灵气的掌控尚显生疏,更不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尘心玉带来的神魂增幅,在此刻显露无遗。他的五感变得无比敏锐,百米外林间飞鸟振翅的声响、草丛里虫豸爬动的轨迹,都清晰地传入耳中;沿途但凡有半点带着恶意的目光扫来,他都能提前察觉,立刻闪身躲进密林,等路人走远再继续前行。

    一路上,他数次遇到进山砍柴的樵夫、结伴赶路的商队,都刻意压低了头上的破草帽,佝偻着身子,装作赶路的落魄流民。他运转尘心玉的微弱力量,将丹田内那缕灵气收敛得严严实实,看上去和之前那个瘦弱、怯懦的药铺学徒没有半分区别,没有任何人察觉到,这个衣衫褴褛的少年,已然脱胎换骨。

    日头过了正午,林默终于远远望见了云溪县的城墙。

    青灰色的城墙不高,只有两丈有余,墙皮斑驳脱落,带着小县城独有的烟火气。城门处人来人往,挑着担子的货郎、赶着牛车的农户、穿着绸缎的富家子弟络绎不绝,守城的兵丁懒洋洋地靠在门边上,对进出的百姓视而不见,只偶尔对着衣着光鲜的路人赔个笑脸。

    这里是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是他受尽欺压、看尽冷眼的地方,也是他凡俗人生的起点与终点。

    林默低着头,把草帽压得更低,混在进城的人流里,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城门。全程没有任何人多看他一眼,就像他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和三年里的每一天一样。

    进城之后,他没有直接往张记药铺去,也没有回自己此前住的偏房,而是绕到了县城西街的老茶摊,找了个最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茶碗豁了个口,茶水带着浓重的苦涩味,林默却毫不在意。他端着茶碗,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目光,神识却悄然散开,将茶摊周围十几米内的动静尽数纳入感知。茶客们的闲聊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大多是县城里的家长里短、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没有半句提及他林默的名字,更没有人说起黑风山坠崖的事。

    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几分。

    看来张财虽然对外宣称了他的死讯,却并没有把事情闹大,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学徒,死了就死了,连掀起一点水花的资格都没有。

    这对他而言,是最好的局面。

    一碗茶喝到底,林默放下两个铜板,起身离开了茶摊。他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不紧不慢地往城东走去,脚步放得极轻,神识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这条路他走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每一块石板的位置,路边的每一家铺子、每一个拐角,都刻在他的脑子里。

    越靠近张记药铺,他的脚步越慢,气息也收敛得越发彻底。

    走到距离药铺还有五十米的巷子口,林默停住了脚步,闪身躲进了巷子的阴影里,只露出半只眼睛,远远地望向街对面的张记药铺。

    熟悉的黑漆门脸,门口挂着的“张记药铺”幌子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铺子里人来人往,几个穿着短衫的伙计正忙着招呼客人、抓药称药,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声响,隔着一条街都能隐约听见。

    柜台后面,坐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药铺老板张财。

    张财穿着一身绸缎长衫,腆着油光水滑的肚子,正拨着算盘,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意,时不时和上门的熟客寒暄两句,语气里满是自得。那张油腻的脸上,没有半分因为学徒“坠崖身亡”的愧疚与不安,反而过得比之前更加滋润。

    林默的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去黑风山采百年老药,根本就是张财设下的死局。那株所谓的百年老药,长在黑风山最凶险的悬崖边,历来是山匪盘踞的地方;张财明知道那里危险,却偏偏派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学徒去,甚至连防身的柴刀都只给了一把钝的,摆明了就是要让他死在山里。

    他原本以为,张财最多是想让他送死,省了那点克扣了大半年的工钱,却没想到,对方做得比他想象的更绝。

    林默收回目光,转身沿着巷子往里走,绕到了药铺的后院。这里是药铺的仓库、伙计和学徒的住处,也是他在云溪县唯一的“家”——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偏房,阴暗潮湿,夏天漏雨冬天透风,却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里面还放着父亲留下的最后几件遗物:一个旧木盒,几本泛黄的医书,还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可刚走到巷子口,林默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后院的大门敞着,两个壮实的家丁正扛着厚重的木箱,往他住的那间偏房里搬;偏房的木门被整个拆了下来,斜靠在院墙上,里面他睡了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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