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者,能飞天遁地,能寿元绵长,能摆脱凡人生老病死的桎梏。他还没见过修仙的世界,还没叩开那扇大门,绝不能死在这里!
可命运的绝境,从来不会给人留太多喘息的机会。
跑出去不到半里地,前方的路突然断了。
林默猛地刹住脚步,脚下的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悬崖,瞬间就没了踪影。眼前是深不见底的断崖,下方翻涌着白茫茫的云雾,连谷底的影子都看不到,凛冽的山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身后,三个山匪已经追了上来,堵死了他唯一的退路,脸上都带着戏谑的笑意,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走投无路的猎物。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一步步逼近,钢刀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小子,我劝你乖乖跪下受死,哥几个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等会儿把你手脚筋挑断,扔下去喂狼,那滋味可不好受。”
林默的后背死死贴着崖壁,冰冷的岩石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冻得他浑身发僵。他手里的柴刀已经握得变形,胸口的伤口隐隐作痛,呼吸越来越急促,眼里却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只有一股被逼到绝路的狠劲。
他只是个凡人,是别人嘴里的五灵根废柴,可就算是废柴,也不想任人宰割。
刀疤脸没了耐心,猛地大喝一声,双手握着钢刀,朝着林默的胸口狠狠劈了过来。刀锋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就到了眼前,避无可避!
林默下意识地侧身,用手里的柴刀去挡。
“当——”
一声脆响,柴刀瞬间被钢刀劈成两截,断裂的刀片飞出去,滚落悬崖。剩余的力道不减,刀锋狠狠划开了他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他胸前的衣襟,也尽数泼在了他贴身戴着的那枚灰扑扑的尘心玉上。
这枚玉佩,是他爹临终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他戴了十六年,玉身一直是灰蒙蒙的,没有半点光泽,摸起来也和普通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张财几次三番想买,都被他拒绝了。
可就在鲜血浸透玉身的瞬间,那枚沉寂了十六年的玉佩,突然微微一颤。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温和的暖流,从玉佩里涌了出来,顺着他胸口的伤口钻进了他的经脉。原本撕裂般的剧痛,竟然瞬间被压下去了大半,连他因为失血而混乱的心神,都骤然清明了几分。
林默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刀疤脸的第二刀已经再次劈来。
身后是万丈悬崖,身前是致命的刀锋,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林默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钢刀,看着刀疤脸脸上狰狞的笑意,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决绝。就算是死,他也不能死在这些人手里,不能让张财的算计得逞!
他猛地松开手里的半截柴刀,没有扑向山匪,反而双脚在崖壁上狠狠一蹬,整个人纵身一跃,朝着身后翻涌着云雾的悬崖,直直坠了下去!
“妈的!”
刀疤脸的刀劈了个空,差点跟着冲下悬崖,他赶紧稳住身子,和另外两个壮汉冲到崖边,往下望去。只有茫茫的云雾在翻涌,哪里还有半个人影?这么高的悬崖,别说是个半大的小子,就算是铜皮铁骨,摔下去也得粉身碎骨。
“便宜这小兔崽子了。”一个壮汉啐了一口,“老大,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刀疤脸收起钢刀,瞥了一眼林默掉在地上的药篓,“把药篓带上,回去找张掌柜拿剩下的银子。人都摔成肉泥了,这差事也算办完了。”
三人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山林里,只留下崖边呼啸的山风,和空荡荡的林间。
而悬崖之下,林默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
狂风灌进他的口鼻,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风声,胸口的伤口被气流冲击,疼得他眼前发黑,鲜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流,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可就在这时,他胸前的尘心玉,却爆发出了越来越耀眼的柔和白光。
一股温和却极其磅礴的力量,从玉佩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光罩,包裹住他不断下坠的身体,硬生生减缓了他坠落的速度。同时,一股极其精纯的、他从未感受过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驱散着他身体里的寒意,死死护住了他濒临衰竭的心脉。
那股气息所过之处,他浑身的毛孔都像是张开了一样,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压过了所有的疼痛。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这枚沉寂了十六年的玉佩,彻底唤醒了。
可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重,他最后看了一眼胸前散发着白光的尘心玉,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噗通”一声闷响,他的身体最终落在了悬崖底部,一处厚厚的、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落叶堆上,彻底没了动静。只有那枚尘心玉,还在他的胸口,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白光,在这暗无天日的谷底,像一盏不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