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模扫荡的武器、弹药、粮食、被服、药品......
想到这里,陈旅长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早知道......早知道李云龙有这般能耐,当初就算是绑,也要把他绑回来!
那些物资,要是能补充到自己的部队里......
“这个李云龙......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是只有一百人吗?”
副指挥的声音传来,已经没有了暴怒,只剩下深深的震撼。
“目前还不完全清楚。”
陈旅长苦笑,“但可以肯定,他手里有一支战斗力极强、装备也很特殊的核心力量。”
“而且,他现在用兵,更加胆大包天,更加不拘一格,反而能出奇制胜。”
他顿了顿,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总,现在晋西北已经全乱套了。”
“日军发了疯一样扑向平安县,丁伟、孔捷他们正在拼死阻击,压力巨大。”
“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还继续阻击吗?李云龙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副指挥显然也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帮助李云龙?
他擅自杀俘、脱离组织、屠戮侨民,严重违背八路军的政策和纪律,帮助他等于变相认可他的行为。
不帮?
坐视李云龙被日军优势兵力歼灭,不仅寒了那些正在浴血阻击的战士们的心,更会错失日军兵力被调动,后方空虚这个千载难逢的战略机遇。
终于,副指挥的声音传来,带着战略家的决断:
“听着!第一,李云龙是李云龙,我们是我们。”
“他打他的,我们打我们的。”
“他不是八路军,他的行为后果自负。”
“第二,日军大规模机动,露出破绽,这是客观事实,是全体抗日武装的机会!”
“命令所有军区、军分区、各旅团、各地方武装,立刻抓住战机!”
“对日军增援部队,采取一切手段,层层阻击,节节抗击,最大限度迟滞其向平安县集结的速度!”
“同时,主力部队要敢于向日军守备空虚的据点、县城、交通线发起进攻,能拔点的拔点,能破路的破路,能扩大根据地就坚决扩大!”
“一句话:鬼子敢动,我们就敢打!趁他病,要他命!”
“第三,”
副指挥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复杂。
“至于平安县里的李云龙......”
“通知我们在附近的部队和情报人员,在......在不影响自身主要作战任务的前提下,予以......有限的关注。”
“如果真有合适的机会,能拉一把......就拉一把吧。”
“毕竟,他杀的还是鬼子。”
“但原则必须明确:我们的一切行动,首要目的是为了发展壮大我们自己,打击日军,而不是为了救他李云龙!”
“明白吗?”
“明白!”
陈旅长大声回答,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又泛起更深的涟漪。
总部的决策无疑是正确且高明的,化被动为主动,将一场突如其来的战斗,变成了战略反攻的号角。
可他自己心里那关于“如果当初”的悔意,以及对于平安县城内那些海量物资的渴望,却如何也平息不下去。
他放下电话,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锁住平安县。
仿佛能穿透地图,看到那个正在废墟上桀骜的身影。
“李云龙啊李云龙......”
陈旅长喃喃自语,语气复杂难明,“你小子,可真会给老子出难题......”
“但......也真他娘的......是条汉子。”
“传令下去!”
他转身,恢复了雷厉风行的指挥官本色,“按照总部指示精神,立刻拟定作战计划!”
“各团、各县大队、区小队,都给老子动起来!”
“这晋西北的粥既然已经乱了,那咱们就索性把这锅粥给他搅糊了!”
“让筱冢义男那老鬼子,好好喝一壶!”
命令传出,整个太岳军区,轰然启动,整个晋西北彻底沸腾。
晋西北的天,彻底变了。
一场由李云龙意外点燃的战火,正以平安县为核心,燎原般席卷四方,将所有的势力,日军、八路军、晋绥军,乃至更远处的中央军、地方豪强,都无可避免地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