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带着枪,驱车直奔城郊安全屋。
安全屋内,白炽灯惨白刺眼。
丁三伏在堆满旧档案的长桌前,指尖飞快划过一页页泛黄的军人卷宗。
他带着几个人在排查董乾坤身份。
87师、36师兵员多江浙籍贯,口音、体态全然不符。唯有88师,当年大量征召东北籍壮丁与士官,淞沪会战一战打残,战后大量伤员、失联人员登记混乱,是潜伏人员最好的壳子。
丁三顺着细节精密推演:
此人伪装气质老成沉稳,实战经验老道,年龄在三十八至四十五岁区间;平日刻意压着口音,但语速快时仍藏不住辽西卷舌尾音;左肩常年微塌、抬臂滞涩,是典型淞沪战场步枪贯穿性旧枪伤留下的永久体态畸形。
他逐页翻遍八十八师在册存活人员名单,逐条比对年龄、负伤记录、籍贯口音,无一人吻合。
丁三直接跳到极少有人翻阅的战后阵亡补录名册。
当年会战惨烈,无数士兵就地掩埋、无人认领,阵亡登记滞后半年有余,真相早已无迹可查。
指尖骤然停住。
找到了。
杨耀庭,四十一岁,辽西锦州人,原德械八十八师上等兵,淞沪会战左肩中弹重伤失联,民国二十七年补录阵亡,无家属认领、无遗体归档。
档案照片上所有特征,分毫不差。
董乾坤的真身,就是这个早已被认定死掉的八十八师老兵杨耀庭。
丁三刚将卷宗合拢压好,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丁三,李处长让你立刻回局里。”
丁三抬眼,眉头微皱。
大年初一,全局休假,让自己回去,没必要来四个人吧,而且这四个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了枪。
他压下疑虑,开门应声。
门外四名特务眼神警惕,双手全程不离枪套,哪里是传唤,分明是押解。
“什么事这么急?”丁三沉声问。
“不清楚,局里急令,马上走。”对方态度生硬,拒不多言。
丁三心知有异,却无抗令理由,只能随他们上车。
黑色轿车车门落锁,密闭车厢内死气沉沉。
他被死死按在后排正中,左右各坐一名特务贴身夹住,前排司机、副驾两人身体微倾,全程锁死他的一举一动。四人腰间驳壳枪轮廓醒目,整辆车就是一间移动囚笼。
丁三故作随意试探:“大过年的紧急调人,局里出大事了?”
全车死寂,无人应答。
沉默即是杀机。
余光里,四人手指全部悄然搭上枪柄,呼吸放轻,显然在防备他。
丁三心脏骤然下沉,李伯涵要杀他。
轿车驶入城郊一段荒路,两侧荒草连天,无人无车。
就是此刻。
丁三毫无预兆,骤然暴起!
没有铺垫,纯是亡命徒最凶狠的近身杀招。
他脊背死死顶住座椅,腰身骤然爆发寸劲,后脑狠狠向后贴山靠,精准撞击身后特务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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