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妄图半路劫杀返乡的家眷,简直丧心病狂,无法无天!”
他转身面向陪审团,语速加快,条理清晰地铺开证据链:“控方手中,有足以戳穿谎言的铁证!第一,关键人证金海,他是这场阴谋的直接参与者,亲眼目睹廖啸林布置杀人、伪造现场的全过程;第二,物证追踪至案,两把涉案枪支的弹道痕迹、归属权均已核实,绝非‘互杀’所能解释;第三,旁证环环相扣,麦兰捕房的审讯记录为证,教头亲眼目睹廖啸林派人追杀老九家眷,老九遗孀更是披麻戴孝,带着血泪控诉,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真相,廖啸林,就是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
华之杰目光扫过旁听席,最后落回被告席:“廖啸林以‘总华捕’的身份包装自己,实则心狠手辣,为权势不择手段。今天,控方请求陪审团与法庭,拨开层层迷雾,还老九一个公道,还上海滩一个清明!”
话音落,台下记者纷纷提笔记录,快门声此起彼伏,旁听席上也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贝尔纳看向被告辩护律师江一平:“请辩方律师陈词。”
被告辩护律师江一平缓缓站起身,神态镇定,缓步走到法庭中央,先是向大法官亨利·贝尔纳微微颔首,随即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射向华之杰,随后又扫过全场。
“各位法官,陪审团成员,方才控方律师的陈述,可谓声情并茂,引人入胜,简直堪比上海滩的传奇话本。但法律不讲感情,只讲证据;法庭不靠猜测,只凭逻辑。”
他侧身看向陪审团,语气陡然转冷,抛出了第一个致命论点:“控方试图用‘精心布局’四个字掩盖事实真相。请诸位记住法律的基本原则,疑点利益归于被告。在没有铁证面前,一切揣测都只是揣测。”
“控方说,这是谋杀。那我请问,谋杀的动机是什么?是为了总华捕的位置?”江一平嗤笑一声,双手一摊,“廖先生在法租界任巡捕二十多年,一向稳重,当时已经是缉私队队长,他为何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杀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在逻辑上根本说不通。”
话锋一转,江一平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旁听席角落里的金海身上,眼神冰冷,充满攻击性:“控方的所谓‘关键证人’,金海先生。诸位,金海是什么人?据我所知,他和麦兰捕房探长铁林是结义兄弟,铁林和廖先生不对付是有目共睹的事,铁林让自己的结义兄弟当污点证人指控廖先生,简直滑稽可笑。另外,顾嘉棠已经死在了麦兰捕房,就算是他绑架,跟廖先生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顾嘉棠在麦兰捕房被刑讯逼供,失血过多而死,死无对证,劫杀一事更是无稽之谈,现在荒郊野地都是土匪流寇,她半路遇到土匪打劫,凭什么算到廖先生头上。”
江一平转身面向陪审团,言辞犀利,层层拆台:“更可笑的是,控方还说这是‘串供伪造’。如果廖先生要杀人,为何要留一个活口在现场?为何不干脆灭口?留着金海,岂不是给自己留了一颗随时会爆的定时炸弹?”
“事实只有一个,”江一平双手按在案台上,神态从容,“我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案发前几天,安井前往法租界巡捕房,勒索老九五百万美金,因为这五百万美金,老九下决心杀掉安井,大三元酒家当晚发生的,就是一场激烈的枪战内讧!安井与九爷利益冲突,火并致死!”
他最后看向亨利·贝尔纳:“大法官先生,控方证据不足,证人可信度存疑。基于程序正义,本庭应当驳回控方指控,判定廖啸林先生无罪!”
话音落下,江一平整理了一下袖口,微笑着向廖啸林递去一个眼神,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旁听席上哗然一片,铁林在旁听席上攥紧了拳头,而金海则在座位上,脸色苍白,死死咬着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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