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就算是枪毙,也不至于这么急吧?好歹给我留一口断头饭吧!”
千叶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冰冷决绝:“我只是奉命执行三浦司令官的命令,其他的,我无权过问。”
说罢,他不再多看二人一眼,猛地抬起手,对着身旁的宪兵厉声下令:“预备!”
话音落下,数名宪兵迅速端起手中的三八大盖,漆黑的枪口齐刷刷对准了毕忠良和刘二宝,枪栓拉动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刑场里格外刺耳,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二人笼罩。
刘二宝吓得浑身发抖,面如死灰,毕忠良也闭上眼,心底一片绝望,只待枪声响起。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从刑场外传来,一名宪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连忙对着千叶躬身行礼,高声汇报:“千叶副官!三浦司令官紧急命令,立刻暂停枪决,把二人押回牢房!”
千叶脸色一沉,满是不解:“到底怎么回事?”
“是木内影佐机关长!他刚从东京发来加急电报,特意请求留毕忠良一命,说明天一早他就赶回上海,这件事由他亲自接手处理!”
“三浦司令官同意了?”
宪兵连忙回话:“是,三浦司令官已经同意了!”
千叶闻言,脸色几经变换,最终收敛了周身的戾气,缓缓放下了手。
他转头看向瘫在原地的毕忠良,语气稍缓:“你们两个命大,亏得影佐机关长发电报保你们,这条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毕忠良长舒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他扶着身旁的墙壁,喃喃自语:“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刘二宝更是直接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半天缓不过神。
二人随即被宪兵重新押起,踉踉跄跄地离开了这处夺命刑场,重回昏暗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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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某高级寓所的书房内,静谧得只留座钟沉闷的滴答声。
木内影佐端坐在真皮座椅后,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目光紧锁桌上摊开的几份文件。
他对外宣称养病,滞留东京不归,看似远离上海滩的腥风血雨,实则将整个上海的局势冷眼旁观。
76号那帮人,在他缺席的这些日子里,如同没了管束的野狗,上蹿下跳,互相倾轧,而他恰好乐得如此,留足了时间与空间,看他们狗咬狗。
从梁仲春离奇暴毙开始,一丝疑点就钻进了他的心里。
梁仲春死得蹊跷,背后暗流搅动。
紧接着,八路军、新四军同时悼念,令他疑窦丛生。
而后,大世界血案,苏三省被陈青,徐天毕忠良联合做局弄死,随后徐天设局,血洗情报处,一夜之间让76号元气大伤。
紧接着轰动一时的法币假钞案,牵扯出银行、巡捕、黑帮多方角力,最终以冯曼娜横死、蓝家覆灭收场。
直到法租界老九和安井英健死掉,上海滩乱成一团,毕忠良马上就要被贪财如命的三浦三郎枪毙。
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个关键节点,每一次局势的微妙转向,都逃不过影佐的眼线。
他如同蛰伏在暗的猎手,将上海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些看似混乱无序的厮杀与算计,在他眼中却处处透着熟悉的手法。
那手法,分明带着他昔日得意门生徐天的影子。
他对徐天的怀疑,也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他暗中下令,让毕忠良秘密调查水手组织,以及代号“孔雀”的神秘人物,试图找到确凿证据,将这张网彻底撕破。
直到此刻,毕忠良身陷囹圄,命悬一线,上海的局势眼看就要失控,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衡。
看着手里厚厚一沓加急电报,影佐知道,不能再继续隔岸观火了。
他掐灭手中未燃的香烟。
这场戏,该由他上场了。
“备车。”他起身,拿起外套,对长谷吩咐道,“即刻启程,返回上海。”
他要回去,亲手收拾这残局,抓住那只搅动风云的鼹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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