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上默默抽着烟。
他是相信徐天的判断的,不过万一徐天判断失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组织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
终于,他狠狠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吩咐道:“刺杀行动继续,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一闯,不过不能用自己人,用军统在广慈医院的人。”
明诚迟疑了一下问:“还让陈青去吗?”
“嗯,让他去。”
“可……万一出事,大姐那边怎么交代?”
明楼抬起头,冷声道:“交代什么?我踏马出来混的跟谁交代,死就死了,那正好,还可以让他和大姐的孩子继承股份。”
“可万一他被俘叛变,会不会供出我们?”明诚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明楼摇摇头:“不会,到时候他也没有机会。”
………………
陈青在平安里诊所,枯坐到了深夜。
王佳芝和他学完外语,已经回去休息了。
他在等着来人,会是谁?
如果是黎叔,明楼相当于给他打明牌了,告诉自己我就是红党。
他不怕自己暴露吗?还是觉得自己一定会被他拿捏?
正胡思乱想,桌子上的电话突兀的响起,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刺耳。
陈青接通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马上去广慈医院北门,找门房秦大爷,说出‘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他会安排一切。”
“啪”的一声,电话被粗暴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陈青握着听筒愣了两秒,转身快步上了二楼,迅速换上一身黑色衣服,戴上黑色毡帽,从抽屉里取出假胡子仔细贴在下巴上,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确认妆容足以掩人耳目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关灯锁门,悄无声息地走出诊所,发动了停在巷口的黑色轿车。
车在夜色中穿行,一路驶向广慈医院。
抵达医院北门时,陈青放缓车速,警惕地观察四周。
把车停在尽量远的另一条街上,一路走到广慈医院北门。
这是日本人开的医院,里面的病人也大多是日本侨民和前线退下来的日本伤兵。
门口并没有预想中的宪兵站岗,只有门房的窗户里透出一盏微弱的灯光。
他走到门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门板。
“吱呀”一声,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找谁?”
“是秦大爷吗?”陈青压低声音问。
老头点点头:“是我。”
陈青左右瞥了一眼,确认无人窥探后,凑近门缝,低声说出了那句暗号:“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秦大爷拉开门,让他进来。
陈青闪身进入门房,秦大爷反手关上门,插上插销。
狭小的门房里弥漫着一股烟草和旧木头的味道,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光线昏暗。
“是毒蛇派你来的?”秦大爷率先开口,目光紧紧盯着陈青。
陈青心里猛地一怔,瞳孔微缩。毒蛇?这个代号让他瞬间警觉。
如果对方是红党,接头暗号里应该提“眼镜蛇”才对,而“毒蛇”是明楼在军统内部的专属代号。
他不动声色地反问:“你是重庆的?”
秦大爷点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嗯,我也是接到紧急指令,要杀四楼重病监护室的高木,这是死命令,今晚必须完成。”
陈青的心头沉了一下,满心都是疑惑。
明楼竟然动用军统的情报小组,去执行红党的刺杀任务?这其中的蹊跷,让他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
秦大爷道:“广慈医院外松内紧,一定要小心,你去锅炉房,找锅炉工包义,就说是我女儿秦丽娟的男朋友,他自然明白。你就在那里潜伏,没人会注意。过了半夜,会有一个叫刘晓静的护士去锅炉房找你,安排你去四楼执行刺杀任务。”
陈青压下心中的疑虑,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他点点头,低声应道:“好。”
随后便按照秦大爷的安排,转身朝着医院深处的锅炉房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