巾拿给她,微笑答:“已经不养猫了,养了两个孩子。”
“什么?!”素珍差点锅都没拿稳,压低了声音,“哪儿来的孩子,都没听你说起过,别是什么未了的孽缘吧。”
她意有所指:那个死了的男人。
青鸾当然不会承认,告诉别人自己养了两个儿子,那她以后就别想嫁人了。
余光瞥见正在端菜的燕燕,跟两兄弟年纪差不多,立马想到个好说法。
“是我亲戚家的孩子,算是我远房弟弟,家中无人了来投靠我,天这么冷,我不好赶他们出去,就暂时养在家里。”
素珍挑眉,恍然大悟,“难怪你上回问我收养孩子的人家,原来是帮他们问,都过去小半个月了,找到合适的人家了吗?”
青鸾轻笑一声,神情释然。
“找来找去,总不放心,怕他们被欺负,怕他们过得苦,耽误了前景。”
“所以你想自己养?”素珍皱眉。
青鸾没有反驳。
素珍深思片刻,爽朗一笑,“原想让你再掂量掂量,可你都觉得这两个孩子有前景,那必然是难得的好孩子,既然是好孩子,就留在身边养着吧,自己也放心些。”
“嗯。”青鸾笑着点头,素珍独自养着妹妹,果然是能懂她的。
告别素珍,她提着饭盒回家。
路过成衣店,取回了自己三天前定的衣裳,入冬了,该添几件棉衣。
冷风吹得人通体生寒,回到花枝巷,敲响院门,立刻就有人跑出来给她开门,打开门,果然是亓玉宸。
“姨娘!”他甜甜的喊,见她两手都提着东西,伸手就把装棉衣的包袱抱了过去。
青鸾关好院门,跟着他进正屋。
正屋里烧着炭盆,亓昭野正坐在桌边看书,见她进来,习惯性的站起身。
裘家那事后,已经过去了十多天。
裘琮的小厮来传话说,他家公子因为私自放走孩子,被老太爷罚了二十板子,当天供了香火的祠堂,成了裘琮的刑场。
他生咬着牙没供出她,独自担了罪责,多亏他的仗义之举,青鸾的日子风平浪静,才有时间思考两兄弟的去留。
她搁下食盒,在板凳上打开了包袱,里头是六套棉衣,三人一人两身。
“穿上试试,看暖不暖和。”
亓玉宸看到新衣裳,立马激动的凑上来,拿起尺寸最小的两件,一件红色,一件橘色,都是他喜欢的颜色,衣领还缝着柔软的兔子毛,拿在手里又松又软。
“哥哥,姨娘给我们做新衣裳啦!”他展开衣裳给亓昭野看,喜悦溢于言表。
亓昭野拘谨的站在原地,“姨娘,做这么多衣裳,要花不少钱吧……我添一件换着穿就够了,用不着两身……”
相处已有些时日,青鸾习惯了他别扭的懂事和克制。
起身将衣裳拿给他,“是我量了你们的尺寸,叫成衣店做的,可以改,但没法退,你不要的话,我只能送给小乞丐穿了。”
她有意逗他,果然见他腼腆脸红。
家里这两个原本就是小乞丐,那还用得着送给别的小乞丐。
亓昭野接过衣裳在身上比对尺寸,两身都是蓝的,一身灰蓝,一身藏蓝。
青鸾并不知他喜欢什么颜色,只觉得他性子沉静,这颜色衬他,且这衣料便宜耐脏,最合适不过。
良久,少年摩挲着棉布的纹理,嘴角轻轻牵起一个笑,“谢谢姨娘。”
青鸾俯身揉揉穿着新衣在她身边来回跑的亓玉宸,又伸手给亓昭野捋了下衣领,露出满意的神情,“穿着暖和就行。”
两兄弟还在为新衣裳开心时,她打开食盒摆饭,不经意的提起,“先前说的送养,当我没提过,你们若愿意,这儿就是家,往后……我管你们。”
亓铮说叫他们给她养老,也挺好。
尽管是在梦里。
但她了解他,那些像是他会说的话。
转过脸,亓玉宸安静下来,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姨娘愿意养我们,我跟哥哥可以做姨娘的儿子了?!”
青鸾忙打断他,呸呸两声,“谁教你的胡话,我才十六,哪能有你们这么大的儿子?”
亓玉宸懵懂的看向亓昭野,后者内敛的神情下是汹涌的激动,小心翼翼问。
“那姨娘是什么意思?”
青鸾将书递给他,解释:“你们原籍在京城,有亓家族亲在,籍贯改不过来,我住在云溪是跟素珍立的女户,县律上,我跟她和燕燕才是一家人,你们两个,算是借住在我家的远亲。”
闻言,兄弟二人都有点失落,眉尾低垂,跟垂下耳朵的小狗似的。
“以后出去见人,要说我是远房姐姐,不许把我跟你们父亲曾经的关系往外说,要是坏了我的名声,让我嫁不出去,我就把你们赶出家门,再也不管你们了。”
两兄弟被吓得一愣,乖乖点头。
青鸾收起严肃的表情,坐在板凳上,将两人拉到跟前,换上了寻常的温柔面孔。
“日后我们就是同住的姐弟,日子或许不宽裕,但我不会短了你们吃喝用度,你们呢,要把身体养好,然后去读书。”
“我不过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真要有大出息,还得是考功名,即便考不中,读书识字懂得多,日后能干的行当也多,才有出头之日,你们明白吗。”
亓玉宸傻傻应声,“我知道,要有出息,给姐姐挣大钱!”
改口倒快,省得她一字一字教了。
青鸾欣慰的揉揉他的脑袋,又看向亓昭野,“昭哥儿,你呢?”
少年眼中闪光,仿佛倒映着星海,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低下去,“我会认真读书,绝不辜负姐姐的恩情。”
“乖。”青鸾满意一笑,指尖伸到他细软的发间,轻轻揉了揉。
少年几不可察地一僵,很快放松下来,像只被接纳的幼兽,变得柔软,温顺,耳根悄悄泛了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