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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说话都凶巴巴的……父亲还在的时候,她就更喜欢亓玉宸。

    既然这样,有亓玉宸不就够了,干嘛还要来找他,让他一个人死了算了。

    余光瞥见弟弟手里攥着的那一抹青色,他心头发堵,咬着下唇移开视线,只当自己死了,低头把脸埋进她肩窝,一路上一声不吭。

    *

    起了帮他们兄弟一把的念头时,青鸾还担心自己会不会因此时的心软而吃大亏。

    一路走回家,抱着个半大孩子,走得微微冒汗,可小的不吵不闹,大的也乖顺不出声,跟几个月前惹人烦的模样已是截然不同。

    家中唯一的床在正房里屋,已经铺上了她今日新买的被褥,干净的棉被晒过,又用藤条抽的松软,她自己都还没躺进去睡,哪舍得让这两只小脏猴子躺,便只将二人安置在柴房中。

    她拿了老柳木床上换下来的破褥子,在柴房的干草堆里给兄弟二人打地铺,叫他们老实呆着,自己出了门去。

    回来时,领进来一个老大夫,还给兄弟二人买了点吃食。

    走进院子却看见灶房里亮着火光,她心下一惊,怕两个五谷不分的小东西把她的灶房给点了。

    惊慌的跑过去,推开门,里头是一团蜷缩在灶台前的小小身影,小脸被火光映得通红,手里正捏着柴往灶洞里蓄,壶里的水已经被烧的冒出了白烟。

    “你在烧水?”青鸾问他。

    亓玉宸转过头来,笑着点头,“哥哥说我闲着不好看,让我给姨娘烧点水洗脚。”

    小东西饿的前胸贴后背,眼神都迷怔了,还知道听他哥的话给她献殷勤,青鸾想笑,又觉得心疼。

    “你才出来几个月,都会烧水了?”

    “是李奶奶教我的,哥哥跟李叔李婶每次出去干活回来,衣服都被汗湿透了,我就给他们烧洗澡水,要烧两大锅才够用。”

    男孩说着,傻乎乎笑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难得的美好时光。

    青鸾看他天真的可爱,走过去,俯身揉揉他的脑袋,“水已经烧热了,一会儿给你哥和你也洗洗手脚,喏,你先去吃饭吧。”

    她将去夜市买的小笼包和炸油粿递给他,亓玉宸闻到了香味,拘谨着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双手接过食物,口水都快从嘴角流出来了。

    “谢谢姨娘。”他乖巧道谢,拿着吃的一路小跑回了柴房。

    “哥哥,姨娘给我们买吃的了!”

    说完才发现柴房里多了个陌生人,是个白胡子的老头,正盘腿坐在哥哥身边,看他身上的伤。

    亓昭野望向门边,看他一脸欢喜,自己也微笑起来,“玉宸,你先吃,不用等我。”

    小笼包是肉馅儿的,好香啊。

    炸油粿酥酥脆脆,配上热米粥,又软又吸汁,一定很好吃。

    亓玉宸满脑子都是吃,咽了咽口水,肚子都咕咕叫了,还是摇摇头,“我不饿,我等哥哥一起吃。”

    亓昭野为他的懂事欣慰,并不知道那次自己饿晕了从田埂上滚下去,给弟弟带去了多大的恐惧。

    ——年幼的男孩知道了没有饭吃真的会饿死,第一次反省自己的幼稚索取,早已下定决心,以后无论饭多饭少,他都要等哥哥一起吃。

    青鸾烧开了水,沏了一壶茶来,分给兄弟二人和大夫。

    “先生,他身上的伤怎么样?”

    “这孩子真是命大。”老大夫抿了一口热茶润润口舌,继续道,“身上的淤青和擦伤算是轻的,平时勤擦药,不出两个月就能痊愈,严重的是他后脑的瘀伤和身体长时间的亏损,日后得叫他吃饱饭,睡足觉,我再开个方子,每日一服,给他化一化淤血。”

    青鸾认真听着,挪了个破木板来给大夫垫着写方子。

    老大夫一边写,还叹气,“这孩子能活到现在不容易,你若希望他好的快,就叫他住的舒坦些,何苦让一个伤患睡柴房呢。”

    青鸾尴尬的笑笑,解释:“您都看见了,我家也不富裕,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后头再想想办法。”

    她既表态,老大夫也不好再说。

    一副方子写完,青鸾又请他留步:“先生给这孩子也瞧瞧吧。”

    亓玉宸被叫到大夫跟前。

    老大夫仔细问诊后,神态轻松了些,“他倒没什么伤病,就是饿得太瘦了,还是那个大的要紧些,记得按时喂他吃药。”

    青鸾点点头,“多谢先生。”

    付过诊金,送走老大夫,已经入夜了。

    柴房里两个小东西在吃饭,她今天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这会儿也困的打起哈欠。

    看顾孩子实在费神,她想:等帮他们养好身子,待伤病都痊愈了,再给他们找户好人家送养。

    本想同他们把话说明,走到柴房外,透过破洞的窗户纸,看到两个小东西坐在破褥子上,围着一簇小小的暖光喝水吃饭,从门窗渗进去的冷风吹动烛火一闪一闪,两人却不觉寒碜,脸上洋溢着幸福。

    青鸾那点盘算噎在了心口,她从柴房外走开,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算了,送养的事,以后慢慢跟他们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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