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道理,不用人教,他也明白。若是被外人知晓他身怀上古血脉,等待他的绝不会是荣耀,而是无休止的追杀与掠夺。
藏。
必须藏。
从今往后,对外只字不提血脉之事,不露异常,不逞锋芒,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农家三子。唯有在无人之处,才敢悄悄运转力量,默默变强。
隐忍二字,早已刻入骨髓。
他再次看向那块青色巨石,目光凝重,躬身轻轻一拜。
不是拜石,是拜救命之恩,拜觉醒之缘。
拜罢,陈凡伸手在巨石表面轻轻摸索,很快便发现石身一侧有一道细微缝隙。他指尖用力,缓缓撬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刻着细密纹路的残卷,静静躺在石槽之中。
残卷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润,历经万古而不腐。上面用古老字迹书写着四个大字——《东篱万法》。
字迹之下,绘着简略图案。
有剑形纹路,有阵图轮廓,有丹火轨迹,有符纸线条,还有兽影印记。
剑、阵、丹、符、兽——五法同列,环环相扣,浑然一体,与他血脉中觉醒的信息完全契合。
陈凡心脏狠狠一跳。
这不是单一功法,而是一套完整无缺、自成体系的至高传承!
他强压激动,将残卷小心翼翼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这是他在这乱世之中,保护家人、守护安稳的唯一依仗,比性命还要重要。
当下,陈凡不再停留。
家中爹娘还在卧床,大哥二哥还在担忧,他必须尽快回去。
他运转体内刚觉醒的血脉力量,身形轻盈如影,沿着崖壁凸起的石块,借力腾跃。影纹豹的灵性赋予他超凡的攀爬能力,不过半柱香时间,便稳稳回到崖上。
雪依旧在下,天地一片白茫茫。
陈凡拍掉身上积雪,将所有异常尽数收敛,重新变回那个面色略显苍白、身形清瘦的山野少年。他在山林中快速穿梭,沿途采摘了几株能止血疗伤的草药,又寻到几颗冻在雪下的野果,这才朝着家中赶去。
回到土坯屋时,天已微亮。
大哥陈石正准备进山寻他,娘眼圈通红,显然一夜未睡,爹躺在床上,咳嗽声断断续续。
“小三!你去哪了!”娘看到他,立刻扑上来,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冻坏了没有?”
“娘,我没事。”陈凡露出一抹略显腼腆的笑,将野果和草药递过去,“昨晚雪大,迷路了,就在山洞口躲了半夜,顺便采了点草药和野果。”
他语气平静,神色自然,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心思缜密如他,早已编好最合理的说辞,家人绝不会怀疑。
大哥陈石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回来就好,下次可不许乱跑了。”
“嗯。”陈凡点头应下。
他走到床边,将草药嚼碎,轻轻敷在爹胸口的伤处:“爹,这草药能疗伤,你很快就会好的。”
爹虚弱地睁开眼,看着最小的儿子,眼中满是心疼:“小三,委屈你了……是爹娘没用,让你们跟着受苦。”
“爹,不苦。”陈凡摇摇头,声音轻却坚定,“以后,不会苦了。”
他不会再让家人受冻挨饿,不会再让恶人上门欺辱,不会再让任何人,对他的家人动一根手指头。
青风寨的仇,他记下了。
所有欺辱过他家的人,他都记下了。
隐忍不是懦弱,记仇不是狭隘。
他是陈凡,山野农家三子,心思缜密,嫉恶如仇,有仇必报。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在不久的将来,遇见那个一生相守、照亮他所有黑暗的孤女王伊伊;不知道自己的剑阵丹符兽五法,终将震惊天地;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上古灵兽血脉,牵扯着一段万古未绝的守道秘辛。
他只知道。
从这一刻起,
凡途已开,
万灵共鸣,
东篱之路,自此起步。
屋外风雪渐停,一缕微光穿透云层,洒在青岚山的雪地上。
少年站在微光之中,脊背挺直,眼神沉静,无人知晓,这具看似平凡的身躯里,已然藏下了一片可撼九天的万灵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