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族长,为了抱团自保,也为了讨个说法,纷纷来到了杭州。
这第二步,也就顺理成章地完成了。
前面事情的顺利,让孙乾右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本以为这些世家族长经过自己这么一说,必然会纷纷响应,共襄盛举。
可事情的发展,却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些老狐狸,一个个精得很。
他们不拒绝,也不答应,就这么拖着,耗着,像是在等什么。
等朝廷的反应?
等事情的发展?
等自己露出破绽?
孙乾右用更加激昂的声音说道:“诸位,还犹豫什么?咱们手里有人,有粮,有钱!”
他走到窦偲彝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窦家在江南士林声望最高,只要窦兄站出来说句话,江南的读书人就会跟着咱们走。”
他又走到徐铉面前:“徐兄在昇州经营多年,官府里的人脉最广。只要徐兄点头,昇州城的衙门就是咱们的。”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朝廷在江南的驻军,我孙某已经打点好了。三个厢军都指挥使,两个已经收下了我的银子,答应到时候按兵不动。剩下的那个,就算他不肯倒戈,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咱们举事,江南就是咱们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我孙乾右在此立誓,事成之后,效仿周天子分封诸侯,江南三十七州,在座诸位,人人有份!咱们共天下,共享富贵!我只要杭州一州,其余三十六州,你们自己分!”
这话一出,有几个世家族长的眼神明显动了动。
坐在角落里的张家族长张伯平,原本一直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此刻却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孙乾右。
他张家在苏州有良田万亩,这次土改首当其冲,损失最大。
若是真能保住土地,甚至还能多分一些……
他旁边的李家族长李茂,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李家在常州也是大族,同样被土改搞得焦头烂额。
还有几个族长,虽然没有明显表示,但眼神里的犹豫。
窦偲彝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却越发觉得这个孙乾右像个疯子。
分封?
共天下?
这样的话也敢说出口,真当朝廷是吃素的?
窦偲彝心里冷笑,他可不想被裹挟进去,给这个疯子陪葬。
“咳咳……”窦偲彝轻咳一声,打断了孙乾右的慷慨陈词。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窦偲彝不慌不忙,缓声道:“孙族长,不知你听过一句话么?”
孙乾右挑了挑眉:“窦兄请讲。”
窦偲彝缓缓说道:“夫事以密成,语以泄败。未必其身泄之也,而语及所匿之事,如此者身危。”
孙乾右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话出自《韩非子·说难》,说的是事情因为保密而成功,因为泄密而失败。
未必是自己泄的密,但只要谈及别人隐藏的事情,就会招来杀身之祸。
窦偲彝这是在提醒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谈论造反,是想让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么?
就不怕有人走漏风声?
你孙乾右可以疯,但别拉着我们一起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