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求见!”
赵德秀擦了擦手:“让他进来。”
片刻后,高怀德大步流星走进来,刚要行礼,赵德秀就摆摆手:“姑父,没外人,坐下说话。”
纪来之已经搬了把椅子过来。
高怀德一屁股坐下,先喘了口气,然后说:“殿下,杨业那边来信了。他们再有两天就能到沙州。”
赵德秀把装着葡萄的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杨业还说什么了?”
高怀德接过葡萄,却没心思吃,放下来说:“他请求拨些骡马车过去接应。说是缴获的战利品太多,拖慢了行军速度。”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赵德秀拿起来看了看,忍不住笑了:“行啊,杨重贵打仗有一套,这搜刮战利品也是一把好手。你看看这单子,金银、俘虏、牲口,一样不少。”
高怀德却没笑,他等赵德秀放下单子,才开口说:“殿下,您再看仔细点。”
赵德秀一愣,又拿起单子看了一遍。
这次他看明白了。
金银无数,俘虏上万,牛羊马匹好几万头,唯独没有粮草。
高怀德接着说:“殿下,大军现在吃的粮食,是之前从后方运来的。咱们出来这么久,消耗太大了,剩下的粮草撑不了几天。后续的补给才到西宁州,运过来至少还得半个月。杨业那边要是也没粮……”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断粮,是军队最大的噩梦。
历史上多少大军,不是被打败的,是被饿垮的。
赵德秀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粮草的事不用担心。再过三五天,随军的商人就能把粮草运到。”
高怀德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复杂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殿下,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德秀看他那副样子,笑了笑:“姑父,有话直说。”
高怀德深吸一口气:“殿下,自古以来,确实有随军行商的传统。商人跟着军队走,缴获的战利品什么的卖掉也方便。可那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粮草是什么?是军队的命!命根子攥在商人手里,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
他越说越激动:“那些商贾,眼里只有钱。命根子攥在商人手里,万一出了岔子怎么办?万一他们坐地起价怎么办?万一他们跟敌人勾结,断了咱们的粮怎么办?他们今天能给您送粮,明天就能给敌人送情报!今天跟您称兄道弟,明天就能抬价坑您!”
他停下来,看着赵德秀,眼神里满是担忧:“殿下,臣说这些,不是跟您唱反调,是真的担心啊!”
赵德秀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高怀德说完,赵德秀沉默了片刻,然后示意他坐下,“姑父,你说的这些,孤都想过。”
“然,自古大军运送一斛粮草,其中三成在路上就消耗掉,倘若路程翻倍,那损耗更是高的吓人。”
“现在,孤将这些消耗转嫁到商贾身上,也只是无奈为之。若找不到改进的法子,当下用商贾运粮......才是最优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