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曹延敬,开口道:“你现在,立刻回瓜州去。那些财物,全部打包封存,一针一线都不许动。回头列个清单,一样一样写清楚,到时候交给太子殿下。”
曹延敬连连点头:“是是是,孩儿记下了。”
“至于那些女眷……”曹元忠顿了顿,瞪了儿子一眼,“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留着吧。但剩下的那些关在大牢里的人,别让他们死了就行。”
曹延敬又点头:“是,孩儿明白。”
“等太子到了,”曹元忠继续说,“你就背着荆条,去太子面前请罪。把这事儿一五一十说清楚,他怎么处置,你就怎么受着。别犟嘴,别狡辩,老老实实认错,明白吗?”
不久后,曹元忠就将管理户籍田册的户曹叫来,命他立刻整理沙、瓜二州的户籍、田亩、赋税册子。
又把军中的司马叫来,命他整理军卒名册、兵器账目、粮草储备。
曹元忠已经开始准备交割两州给大宋了。
交割完毕,他就带着一家老小,跟着太子回中原。
汴梁城啊,听说热闹得很,街上人来人往,商铺鳞次栉比,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
到了那儿,他就可以安心养老了,再也不用操心这些破事。
想想就美。
自从得知宋军不日便到,曹元忠整个人都硬气起来了。
那几个草头达靼的使者,隔三差五就来找他,催问婚事定没定,陪嫁准备好没有。
曹元忠一改之前低三下四的模样,每次见面,简单几句就打发回去,话里话外都是“再等等”“急什么”“本帅自有考量”。
那几个使者也不是傻子,几次碰壁之后,回到驿馆就开始嘀咕。
为首的那个使者,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名叫哈丹,是草头达靼首领木哈子的亲信,跟着木哈子打过不少仗。
他坐在屋里,皱着眉说:“归义军似乎找到‘靠山’了。”
另一个使者是个瘦子,尖嘴猴腮,一脸刻薄相,闻言不屑地笑了:“靠山?哪来的靠山?这方圆千里之内,谁是我们达靼的对手?西州回鹘?手下败将!黄头回纥?更是不堪!归义军那点破兵,连自保都难,还能找到什么靠山?”
哈丹摇摇头:“你没发现吗?曹元忠的态度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咱们说什么,他都陪着笑脸答应,恨不得把咱们当祖宗供着。现在呢?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话都不愿意多说,每次见咱们都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瘦子还是不信:“管他什么态度。再给他两天时间。两天后他要是还推脱,咱们就回去,带兵再来谈!”
哈丹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在驿馆里的一举一动,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听着。
归义军的情报系统虽然比不上大宋的武德司,但在这沙州城里,几个外来使者的动静还是能掌握的。
驿馆里的伙计、隔壁的商贩、路过的乞丐,说不定哪个就是归义军的眼线。
当天晚上,曹元忠就命沙、瓜二州,坚壁清野!
城外所有百姓,能搬的全搬到城里来。
粮食、牲畜、值钱的东西,全带进来。
带不进来的,能藏就藏,能烧就烧,反正不能留给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