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还是没能瞒过祖父。
他爹被暴怒的祖父拿着军棍结结实实揍了一顿,嚎叫之声传遍府邸......
没几天,他爹身上的伤好了一些,按耐不住性子又外出“闯荡”去了。
而作为正妻,也就是赵尧的生母贺氏,对于夫君这般跳脱不羁的行径,却总是报以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微笑,从未有过半句怨言,堪称鼎力支持。
这些年来,祖母年事渐高,时常有个头疼脑热,祖父与父亲常年在外,家中大小事务,里里外外,全都是贺氏一人柔肩挑起,打理得井井有条。
上孝公婆,晨昏定省,汤药亲尝;下教子嗣,虽膝下只有赵尧一子,却也严格督促读书识字,明礼守礼。
府中仆役数十,田庄铺面若干,也都管理得妥妥帖帖。
谁能想到,这般精明干练、温婉贤淑的贺氏,其出身门第据说可比行伍起家的老赵家要显赫得多,乃是真正的名门闺秀。
“哎——!”赵尧望着天际流云,长长地叹了口气,伸手揪了揪自己脑袋两边那对被称为“总角”的小鬏鬏,内心无比惆怅。
“这古人不都应该是长发飘飘,玉冠束发,帅气逼人么?怎么轮到我就成了两只冲天的羊角辫?实在有损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啊!”
“想我前世,不就是下班路上买了张彩票,随口念了句‘撞大运’么?”
“老天爷你特么还真就拿‘大运’来撞我啊!这一家伙给我撞得,啧啧啧,东一块,西一块......时空都错乱了!”
“这没电、没网、没外卖的原始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我的手机、肥宅快乐水、炸鸡、电脑游戏……永别了!还有我硬盘里辛苦收集的各位‘老师们’!”
他坐在屋脊上,对着清风白云,发出沉痛的悼念。
正兀自嘟囔抱怨着,隔壁院子忽然传来一道略显焦急的呼唤声,穿透了层层院落:“秀儿——秀儿!!”
秀儿,是他如今的小名。
如今他已习惯了这个称呼。
犹记初来之时,第一次听见有人唤他“秀儿”,他一度以为有人在夸自己......
家里长辈都这般亲切地呼唤他,而下人们则恭敬地称他一声“孙少爷”。
至于他的正式大名叫赵德秀。
一个早已湮没于历史长河中的名字。
历史上,赵德秀本是宋太祖赵匡胤与发妻贺氏所出的嫡长子,却不幸年幼早夭,在史书之中不过寥寥几个字。
因此,对穿越而来、对于宋史不甚了解的赵尧而言,他一时并不明白这名字背后所代表的“答案”。
......
院外呼唤声未落,檐下一直留意着动静的小丫鬟春儿已快步走到院子中央,仰起那张圆圆的小脸,朝着屋顶焦急地喊道:“孙少爷,您快下来吧!少夫人正急着找您呢!!”
赵尧闻声,懒洋洋地低头瞥了一眼,这距离地面看着确实有点高,有些眼晕......
他维持着“孙少爷”的骄傲,摆摆手,模仿着听来的纨绔腔调:“咳,那什么,春儿,去叫个身手利索的护院过来,本少爷……呃,腿坐麻了,下不去了!”
“是,孙少爷。”春儿应了一声,赶忙小跑着去找人。
没多久,一个身着短打劲装、身形矫健的护院便利索地借着木梯,蹭蹭爬上了屋顶,小心翼翼地将偏爱“登高望远”的孙少爷抱了下来。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赵尧心里才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强装镇定。
丫鬟春儿赶忙上前,半蹲着身子,仔细地替他拍去衣衫上沾染的灰尘,又理了理有些歪斜的衣襟和松动的发带。
就在这时,院门处脚步声急促,赵尧的母亲贺氏在两个大丫鬟的簇拥下疾步走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发髻微松,几缕青丝垂落额角,神色是罕见的急促慌张,完全失了平日的从容。
“哎呀,你这孩子,一转眼就不见人影!”贺氏一眼看到长子,也顾不上多说,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催促:“快,随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