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竟然进抵了淮北的谯郡,轻易屠灭了一整幢人,而我刘前军果断反击,利用天时於数日前出击,擒获对方天子、大司马的亲弟弟,光精锐骑兵就歼灭好几百,战马俘获了好几百。
甚至几日前发生的战事,这耳朵跟战马就送到建康了,你想想得多近!
而且你就说,这里哪句话经不住历史和现实考验吧?
报告递上去,刻意制造点恐慌,最差最差,能不能多要点物资?江左的民脂民膏,给那几百户士族来吃,不如分一点给寿春,多造一点船,哪怕鲜卑不来,也能多让芍陂的民屯赚几个刘郎钱的。
不亏心的。
这几年战争常态化後,不是已经证明了,江左士族还是可以再勒紧裤腰带的吗?
事实果然如刘乘所想的那般,他回到寿春,抱着爱妾和幼子没过六七天好日子呢,随着雨水稍停,夏日阳光灼烈人身,跑到芍陂去看九龙治水————也就是打开水门调节洪峰的时候,便接到了朱阿明骑马过来送达的讯息,说是朝廷使者到了,范宁喊他回去。
双方来不及说什麽,或者说,没必要在这里说什麽,朝廷有诏,如果前方有战事迁延,那就是刘吉利观察情况,回去汇报;而如果战事安稳,那就请刘乘本人赶紧回建康一趟,为天子和尚书台诸公讲解一下之前那一战的情况。
刘乘立即动身。
路上,刘吉利方才介绍起了建康的政治形势。
很微妙,包括刘吉利自己的立场现在都很微妙————主要是就是皇帝在不停长大,而会稽王哪怕名义上还执政,却越来越尴尬,尤其是皇帝非常克制,从不与会稽王发生任何冲突。
反正之前什麽都没有,也不可能再丢失什麽,我听皇叔祖的。
然而,恰恰是这种克制,反而让越来越多的人觉得皇帝是个大有前途的皇帝,以至於主动被动的开始做出选择,或者政治示意。
对此,刘阿乘非常能够理解,克制,意味着不会犯错,不用承担责任,反正有正经的执政在这里,反正才十六七岁,而没有错误的天子,按部就班结了婚的天子,慢慢到了二十岁的时候,谁能拿他怎麽办呢?
你司马昱又能如何?
「都有谁明显对天子有了转变?」寒山道的兵站内,刘乘盘着腿认真来问同榻的刘吉利。
「倒不如说,还有谁没有转变?」刘吉利肃然以对。「难道我跟王坦之就敢不尊重天子吗?便是会稽王殿下,主动将我们这些人全都外放出去做朝官、地方官,难道不是他自家也在转变吗?」
「啊~」刘乘恍然,建康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
果然,人都是跟着预期走的,政治预期并不比金融预期来的更温顺。
「其实,这是好事,大家团结一致,共尊天子,垂拱而治,难道不是我们一直追求的好局面吗?」刘吉利依旧严肃。「御龙,这一次是个好机会————我知道不可能一句话说服你,但你想一想,下游团结一心,天子、亲王、朝廷诸公,都团结一致,北府和西府依旧有足够战力和战功,足堪抵御鲜卑,那桓温果然还有机会吗?最终不过是王敦、陶侃之间的格局。你现在能打,寿春经营的也好,足够所有人来拉拢你————做郗鉴又如何?」
刘乘面色不变,忽然来问:「我只问一件事,荀令则今年忽然出兵兖州,是不是存了你刚刚所说的这层意思————就是说,要为下游张目,为天子聚拢人心,与上游分庭抗礼的意思?」
刘吉利默然不语良久。
我是默然不语的分割线本朝太祖弱冠时一妻一妾,久持数年,妻即後也,妾即蛇妃也。因官居寿春,乃使蛇妃从之,情甚笃,待之不似姬妾,门下亦礼敬之。昇平後,略阳氐众从蛇氏尽迁寿春,又常使蛇妃协作军资後勤,名愈重於淮上。至於军中私以京口夫人、寿春夫人分概。
《士林杂记》.齐无名氏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