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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织屩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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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暂时依凭的流民组织,并确认自己是天胡开局的穿越者,仅仅是隔了一日后,就遭遇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挫折。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他身上仅有的五件重要财产之一,也就是他的草鞋,因为协助伙伴捞河蚌而整个撕扯开了,从头扯到尾,再也没法穿了。

    一瞬间,刘乘是有点心慌的,所谓从彭城到建康,不就是后世徐州到南京吗?足足七八百里路,这刚刚起步没了草鞋怎么走?

    会出人命吧?!

    当然,也就是慌了一下而已,片刻后他就意识到,这种几千人一起长途跋涉,草鞋就是消耗品,肯定是有供应渠道的。

    “阿乘去找王阿公。”远远看见刘乘拎着破鞋走过来,前晚上插嘴说白籍的那人正背着一捆柴在路边喂羊吃嫩草,便热心提醒。“俺刚见他过去,追前几十步喊王阿公就行,他织的一手好草屩,只须半升粟来换。”

    “谢过齐大哥。”刘阿乘自然大喜。

    “莫要拿粟了,就用这河蚌来换。”不晓得是不是这少年大哥叫的勤缘故,等走到跟前,那齐姓大哥看到河蚌,复又低声提醒。“都一样,粟米留着救命。”

    刘阿乘回头看了眼还在捞河蚌的众人,也觉得自己是因公损失的鞋子,倒也坦然,道了声谢,便用树叶捧着十几个河蚌,绕过对方往前面喊人去了。

    果然,闻得有人喊王阿公,一名胡子花白、头发上颇多草屑之人应声从队伍中出来,身后还跟出来两个孩童,一起停在路边,随即,又一妇女推着一辆独轮车停了出来。

    刘乘看的清楚,独轮车上拴着一串草鞋,而这老者脖子上更是用麻绳挂着一双尚未织完的草鞋,竟然是手不停歇,边走便织,也是让人佩服,便赶紧捧着河蚌上前说明来意。

    王阿公见到河蚌,皱了皱眉,当场不满:“你这阿谁腰间不是有粟米袋子吗?”

    “阿公还缺粟米吗?倒是孩子小,又要赶路,须吃些荤腥,不然容易脚肿。”刘乘赶紧赔笑。“刚刚捞上来的,到晚间去煮,也不会坏掉。”

    “就怕吃坏肚子,还要推着走。”那王阿公回头瞥了眼好奇去看河蚌的两个孩子,摇摇头,但最后还是点头。“不吃荤腥果然容易脚肿吗?也罢,送到那边我儿媳车上去,让她放陶罐里,坏掉的草屩也留下,自家取一个小点的,许多人贪大屩,却不晓得大屩不合脚更容易坏。”

    刘乘暗道又学了一个词,这种野外用的草鞋原来叫做草屩,然后随对方往那边队伍中心寻到了一个独轮车,车上正放着七八双草屩,于是先捧着河蚌对那妇女拱手道了声“大嫂”,惊得后者赶紧放下车子,双手拢住,不知所措。

    少年见状完全不以为意,这才两日他就已经习惯了,这些老百姓不善言辞的多得是。

    于是他兀自将河蚌放到地下,然后便在车上寻了个小号的草屩,试了试不合脚,又选了个更小的,刚要换上,正见到那大嫂将河蚌往一个空陶罐里放,便先放下草屩,举手打了招呼:“大嫂莫急,我去与你罐子里蘸点水,省的河蚌被晒死了。”

    说着,便先光着脚拿过陶罐,往刚刚摸河蚌的河里舀了些水,再回身交给那大嫂,这才来试这草屩,试了一下,正合适,不由喜上眉梢。而这时,那大嫂放好陶罐,回头看到这一幕,虽然还是没说话,却主动从车上扯了一条不知道算麻绳还是晾干麻藤的东西递了过来。

    少年在路边连屩带脚捆缚严整,愈发欢喜,再三朝这大嫂和那皱眉的王老公道了谢,这才忍着新鞋带来的刺挠感转身回去帮忙了。

    小小插曲,本不值一提,但是刘阿乘却记在心里了,当夜宿营时甚至忍住了没有找刘三阿公继续问东问西,反而在火堆旁思索起来。

    无他,白日这小子看的清楚,那王阿公因为会织草屩,这路上根本不缺各类补给,他那儿媳妇推的车上非但有远超他人的粟米,还有一些布、钱、醋、盐,甚至还有一把无鞘的生锈短刀,想来都是草屩换来的,就是不知道那独轮车是不是换的。

    这叫什么?

    这叫广阔市场下技术工种的稀缺性。

    草屩这玩意,在眼下根本就是硬通货、必需品,到了江南也是一个稳定的收入由头。太史公有言,无财作力,这是不假,可卖力气跟卖力气是不一样的,自己这种身体还未长成的穷光蛋可不就该放弃一日日做个捡柴的力夫,从手工业开始搞创业吗?

    织屩贩席之徒听起来就比樵夫高端好不好?

    唯一要考虑的是,这是在逃难路上,能不能有那个空闲学习相应技能,会不会影响基本的生存,万一耽误了路上捡柴火、捞河蚌,晚上刘三阿公不给第二碗饭怎么办?

    不过转念一想,到了江南难道就不需要为生存发愁了吗?就不要每日想着下顿饭吗?要学还得趁早,学好了,反而不用担心下顿饭了!

    想通了这个,也就不纠结了,往后两日,刘阿乘没有直接去拜师什么的,而是趁着捡柴火先反复观察,寻找目标。

    队伍里会织草屩的人其实不少,很多人草屩坏了都是自己找稻草什么的自己编、自己补,而能到王阿公那种可以拿出来买卖水平的也很有几位,大约两三百人合一个,这应该是买方市场提炼出来的……实际上,通过观察草屩手艺人,刘乘还有了一个意外收获,那就是他大致估摸出了这支队伍的人数并分辨出了大略组成成分。

    总人数大概是三四千人的样子,男女老幼都有,青壮的比例有些偏高,但大略上跟大家说的上千户是对上的。

    更细一些,队伍的结构是明显分层的,最核心的是刘治刘任公自家亲眷、奴客,包括他长子领的护粮队还有那幼子领的护卫队,约莫四五百人;然后是他刘姓本家,应该有千把人;最后则是外姓凭附队列,但也基本上都是彭城、沛国的老乡,原本就依附这家人的。

    回到眼下,观察了一圈后,刘阿乘最终还是选择了那位王阿公——原因很简单,一来,他暂时不想离开自己已经熟悉的这伙子人,字面意义用同一个火堆吃饭的伙伴,而王阿公所在的队伍距离他们不远,宿营时最多隔着一堆火;二来,他发现王阿公不是儿子去了护卫队什么的,而是儿子真没了,这样他去学织草屩时可以给一些说法,阻力或许会少些。

    “阿谁要学织草屩?”又隔了一日,晚间时候,刚刚燃起的火堆旁,坐在地上捻稻草的王阿公上下打量起了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人。

    “正是我要学。”刘乘恭恭敬敬,根本没有坐下。“阿公喊我阿乘就行。”

    “你刚说到江南落脚之前,织出来的草屩全算我的?”王阿公继续来问。

    “自然。”

    “还帮阿公我锤稻草?”

    “理所应当。”

    “我不教。”王阿公摆手以对。

    “为何?”穿越者心中一凉,面上却还在堆笑。

    “能为啥子?”王阿公指了下火堆旁盯着陶罐的一个妇人两孩子道。“织屩又不是什么难事,会的人也多,若是往日在村里,或是到了地方,阿谁想怎么学都行,又不是当木匠,还要拜师几年的,可眼下行着路,照看着孩子,哪有心思教阿谁?到地方再说吧。”

    这话合情合理,人家就是不想路上节外生枝嘛,刘阿乘无话可说,只能再度道谢,然后行礼告辞,转回自己那个火堆,想着明日去寻另一家。

    然而,时间来到第二日中午,队伍抵达一处城镇时,竟闹出了一场骚乱,再度打断了刘阿乘的计划。

    不是本地百姓如何抵制这些流民什么的,实际上本地百姓也走的差不多了,而是驻扎在此地的军官按照彭城那边给的公文发放新一轮补给时,发给队伍的粮食变成了刘阿乘一开始领的那种。

    所谓八升变七升,七升掺砂石,连抵扣口袋的说法都无了,就是给你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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