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是太后在看顾我的起居和学业,说句不恭敬的,上心程度,和对亲儿子也没差了。”
祝青瑜哦了一声,没有再接着往下说。
以太后对顾昭的重视程度,顾昭只是跟她这个有夫之妇有牵扯,他都能挨个巴掌加一顿跪罚。
假设顾昭真跑去跟太后说要娶她,祝青瑜觉得,以这两天所见太后做事的雷厉风行的风格,如果太后觉得她在诱惑顾昭,在觊觎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说不定当天就能派人弄死她,都不会过夜。
现在太后之所以只罚顾昭,而没有动她,不过是因为皇上的病症还需要她罢了。
而让顾昭随身保护她,也不过是太后心里信不过旁人,不得不用罢了。
所以,那点随风而逝的情愫算什么呢?
根本不值一提,又不像现代还能先谈谈看,这里的先谈谈看,是要命的。
这个弟弟,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离远点,保命重要。
两人提着灯笼出了皇宫北门,宫门口,几个锦衣卫跟了上来。
顾昭主动解释道:
“崇述安排的人,那片地方比较复杂,稳妥些好。”
小太监被挪出来养病的地方,其实离皇宫北门也不远,就隔了一条街。
但一街之隔,宫墙内外,隔开的就是天与地。
祝青瑜到了现场才知道,顾昭用复杂这个词,是文雅的说法。
客观的说法是,小太监被挪动出来养病的地方,也是宫里安置各种原因不能伺候主子的太监的地方,就是一个脏乱差的贫民窟,全部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里面大部分人都没有机会重新回到宫廷。
那个小太监名叫顺安,也不过才十二岁,在祝青瑜看来,就是个小学生,能活到现在,全靠要给皇上当对照组,所以宫里还管他吃穿。
顺安见了祝青瑜,听了来意,很是激动,哐哐给祝青瑜磕头,眼泪哗哗往下留:
“多谢祝娘子救我,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若我还能再回宫廷当差,一定日夜为祝娘子上香祈福。”
祝青瑜给他把了脉,可能是年轻人代谢快的缘故,他竟真都快好了。
于是祝青瑜笑道:
“可别,我一个大活人,你给我上什么香,我出诊的规矩,坐诊诊费一百文,上门看诊五百文,你要真想谢我,等回了宫廷,发了月银,记得补我诊费就行。”
不仅顺安快好了,当晚皇上的情况也很有好转,之前连日反复的高热,当晚竟然控制住了。
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等太监们把早上的药取走,熬了一天一夜已是强弩之末的祝青瑜,把头搁在茶房的桌子上,眼睛盯着皇上的那份药守着,越守越困,越守越困,渐渐困得已是神智不清了。
一直陪着她的顾昭倒是精神抖擞,见她实在太困,劝她道:
“要么你先睡会儿,等人回来我叫你?”
祝青瑜倒了杯浓茶喝,强行让自己清醒,努力睁大眼睛,说道:
“不行,太后说了,皇上用药前,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的。而且也快了,按时间看,我估计给院使和顺安送药的人就快回来了。我昨天看顺安的情况,估摸他今天喝完药就差不多好了。”
两人正聊着天,给顺安送药的两个太监满脸惊慌地跑进乾清宫,大叫道:
“快拦下,快拦下,此药有问题!万不可给皇上用!顺安用药后,不到一刻钟,吐血暴毙而亡!”